第113章 緣滅·海晏河清時3
陸玄的臉色變得蒼白，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想抱緊段燕，卻又不敢用力，生怕會加重段燕的傷勢。
“來人！太醫呢？快去傳太醫！”陸玄大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殿外離得最近的凌副將聽到陸玄的聲音，心中一驚，連忙快步走進殿內。
“陛下？”他一進殿門，便開口行禮。
然而，話還未說完，他的目光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段燕嘴角掛著鮮血，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奄奄地倒在陸玄懷中，彷彿隨時都可能斷氣。
這一幕讓凌副將驚愕不已，他從未見過自家將軍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一時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陸玄見凌副將站著不動，心中焦急萬分，他厲聲喝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傳太醫！”
這一聲怒喝，猶如當頭棒喝，將凌副將從驚愕中驚醒過來。他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意識到情況緊急，顧不上行禮，轉身便朝殿外狂奔而去。
“太醫……太醫在哪來著？”凌副將一邊奔跑，一邊喃喃自語，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完全想不起太醫的所在之處。
就在他茫然失措的時候，幸好有個小太監路過，凌副將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趕忙拉住小太監，讓他帶路去找太醫。
大殿內。
段燕握住陸玄的手，彷彿這是他生命中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一陣風一樣，很快就會散了，“陛下……其實你用不著叫太醫了……沒用的……”
陸玄快崩潰了：“什麼叫沒用？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聲音中滿是絕望與崩潰，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崩塌。
段燕又咳了兩聲，血順著嘴角流下，彷彿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人的身體裡為什麼會流這麼多血？陸玄滿眼都是刺目的紅。
“陛下……我在去臨城的路上曾遇到過一個紅衣少女……她身上有我熟悉卻又陌生的靈力，她送了我一張符……”
“因為那張符……我才能及時趕回來……她和我說……因此因果……千年後有難……出手一助……”
段燕只覺得自己好累啊，連眼皮都變得沉重無比，隨時都可能會合上。
但是他強撐著不肯睡去，因為他還有好多話想要對他的陛下說。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出與陸玄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曾經的歡聲笑語、共同經歷的風風雨雨，都如走馬觀花般在他眼前一一放映。他多麼希望時間能夠倒流，讓他再回到那些美好的時刻，再和陛下多聊聊天，多分享一些彼此的喜怒哀樂。
可是，他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奢望，時間無法倒流，他也無法再回到過去。
他就要死了……但他還是不甘心就這麼睡過去，他想要抓住這最後的機會，和陛下多說幾句話，哪怕只是簡單的問候，也好過什麼都不說。
“……我或許……不是普通凡人……也或許……千年後有新的跡遇……我不知道我還會不會記得這一世……我還會不會是段燕……會不會有段燕的記憶……但陛下……我不想忘記你……”
“陛下，如果……如果真的有來世，我想……我想到一個普通平民家，天下盛世繁華，沒有亂世之禍，沒有國家大事壓在肩頭，沒有紛爭，平靜而安寧，我想與你一起……走遍世間，踏遍山河，一起……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陸玄早已泣不成聲，他的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湧出，他的身體也因為過度的悲傷而顫抖不止。
段燕那張原本俊美的面龐此刻被鮮血染紅，顯得格外猙獰，但他的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微笑。這個笑容是如此的悽美，讓人看了不禁心生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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