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得打招呼,他回頭就對著村子裡喊:“大丫在這兒呢!找著大丫了!”
好像有人在喊了一句什麼,又是一群人出現在了村口,趙青山跑在最前頭。
“祖宗啊!可是找著了!誒?只有大丫?他娘呢?”
付闖小心的攏了攏睡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小聲說:“我們沒見著,幹了一前晌活兒,回去就看見孩子在筐裡,大人沒看見。”
趙青山搓了搓手,“先把孩子送回去,家裡人都急瘋了。”
大家簇擁著兄弟兩個往三虎家走,剛到門口就看見一個壯實的身影歪歪斜斜的撲過來。
“大丫!大丫!”
是三虎,讓付寧吃驚的是,他走路是一瘸一拐的,右手還拄著一根木頭棍子。
他用一種近乎於粗暴的動作把女兒從付闖的懷裡抱過來,用臉頰貼上了孩子的腦門,粗硬的鬍子把大丫的臉蛋都蹭紅了,孩子從睡夢中驚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旁邊一個跟他年歲差不多的女人,掰著他的手指頭把大丫接過去,“大哥,你手勁兒大,別把孩子捏壞了!”
三虎這才像是驚醒了似的,用手在臉上抹了幾把,帶著人進了家門,“娘,大丫回來了!”
“那你媳婦呢?!那個殺千刀的能離了那個小喪門星?!”
屋裡中氣十足的叫嚷伴隨著門簾“啪嗒”一下打在了門檻上,“她人呢?我這回得拉著她跟親家好好說道說道!這樣的媳婦我們趙家可用不起,趁早她領回去!”
三虎他娘氣勢洶洶的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她斜楞著眼睛在人群中逡巡幾下,卻沒看見自己的兒媳婦。
“哎?不是說找著了嗎?人呢?”
“是大丫找著了,她給送到山神廟去了。”三虎一看見他娘,身形立時矮了三分,聲音也低了一個八度。
老太太現在聽見“山神廟”這三個字,膝蓋就一軟,但是瞥見付寧他們兩個,腰桿子又挺直了。
“那她肯定在山神廟藏著呢!她這兩個兄弟可比人家自己的親兄弟都上心呢!”
付寧聽她說得陰陽怪氣的,心裡就冒火,“大娘,這飯能隨便吃,話可不能隨便說,什麼叫我們藏著?我們那地方能藏得住人嗎?”
“那她抱著孩子過去有人瞄著了,可沒人看見她回來,從你們那兒到村裡就那一條路,她長翅膀了?飛出去了?”
要論吵架,這老太太可是誰都不服,幾句話她的嗓門就把付寧的聲音蓋沒了。
付寧被她把火拱起來了,也把手叉在腰間,聲音提了一個八度上去。
“您這麼大歲數可得講理啊!我們那個小院子是村裡人幫著蓋的,從哪兒到哪兒大家心裡都有數,那山窮得草都長不高,上哪兒藏人去?!
您還說沒人看見嫂子回來,那誰還能不錯眼珠的沒事兒就盯著一個人、一個地方呢?嫂子沒回來,您不說出去找去,還在這兒找釁我們,我們也不能把人扔河裡,讓她順水飄出去啊!”
付寧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那話就跟機關槍似的“噠噠噠”就出去了,打得對面當時就啞火了。
他看著那老太太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的樣子,心裡不禁得意起來了,小樣兒的,哥哥我當年打團戰的時候,是語言,開嘲諷從來不帶草稿!
三虎他娘一看這便宜沒佔著,把手往膝蓋上一拍,深吸一口氣就要往地下坐。
趙青山一把給她薅住了,“別撒潑了!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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