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出的人都回來了,東西也齊備了,連府的大門又關上了,而且前後門都用大腿粗的木頭槓子頂著,庫房裡好移動的東西都挪到了連安的書房裡。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人的情緒也開始煩躁了起來,太陽是一點兒一點兒落山了,但是付寧的心是一點兒一點兒提到了嗓子眼兒。
堂屋裡的自鳴鐘剛剛打響了六下,東邊兒突然一聲巨響,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腳底下的土地都有些震顫。
“這是什麼?”付寧的問題還沒問完,接二連三的巨響震得房樑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炮?!那邊是哪兒?”劉俊生噌的一下就躥起來了,指著東邊兒問。
同時驚撥出聲的是羅旭,“七五小姐?!他們是想把京城炸飛了嗎?!”
七五小姐是誰?
付寧還沒想明白,劉俊生接著就問:“七五小姐?不是克虜伯?”
羅旭白了他一眼,“法國炮和德國炮我不知道拆裝了多少回,絕對錯不了!”
付寧挪到劉俊生旁邊問他:“七五小姐是什麼?”
北洋新軍的這位現役軍官告訴他,七五小姐是法國野戰炮的代稱,它的正式名稱是“施奈德897式75野戰炮”。
但是北洋新軍主要裝備的都是德式克虜伯野戰炮,七五小姐極少。
他們兩個說話的工夫,羅旭已經跑到院子裡了,他聽著炮聲判斷著方位和距離,“朝陽門!他們在炮轟朝陽門!”
“七五小姐是速射炮,射速快,移動速度也快,機動性好,用不了半個小時,他們就能把朝陽門轟開!”
羅旭把連府的人都聚集到了這個二進院子裡,分散守住小院的邊角,萬一有人闖進來了,不要正面衝突,人家手裡是有槍有炮的,保命為先。
等到這群人哆哆嗦嗦的各自下去找合手的武器時,羅旭又跑到屋裡,從床底下拖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因為劉俊生要養傷,這回付寧陪著他住在小佛堂,羅旭就佔了連安的書房,睡的是付寧去年搭的那張床。
只見羅旭把行李箱開啟,把裡面的衣服什麼的都扔到一邊,兩隻手往下一摁,一邊出現了一個暗格,裡面是一堆看不出模樣的金屬零件。
他的手一刻都不帶停頓的,在這些零件裡挑挑揀揀,隨著“咔咔”的聲音響起,一個接著一個零件被組裝到一起,一把手槍跟變魔術一樣出現在了他手上。
“匣子槍?跟我見過的不太一樣!”劉俊生對羅旭手裡的這支槍驚歎不已。
“鏡面匣子!專供義大利海軍的,我搞了兩支本來是打算自己玩兒的。”
說話間又一支手槍成型了,羅旭打開了箱子另一邊的暗格,露出了一排一排黃澄澄的子彈。
付寧大略數了一下,能有一百多發子彈。
心裡不禁吐槽了一句:看您這彈藥量也不像是要自己收藏著玩兒的!
組裝好的手槍特別漂亮,平板機匣,槍身平整光滑,鋥明瓦亮,特別是兩側的大鏡面還發著藍幽幽的光。
羅旭拿起一排壓在橋夾上的子彈,從上面往下一摁,把子彈壓進了彈倉,轉手遞給了劉俊生,“玩兒過嗎?會玩兒嗎?”
劉俊生臉紅了一下,他只是個排長,這樣的槍可輪不到他用,不過是在天津碼頭上駐守過一段時間,所以見過罷了。
不過他還是接了過來,擺弄了幾下,沒吃過豬肉,但總見過豬跑,槍這個東西萬變不離其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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