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團長看見他們了,哪兒會這麼容易就放過呢,他站起來走到羅旭跟前,“羅先生,前些日子是不是在林西啊?從這上面說,咱們可是一家的。”
“為國盡忠,責無旁貸!”羅旭說話也是乾脆利落,而且沒有一點兒要跟他套近乎的意思。
後面的那個連長嘴裡“切”了一聲兒,身子往椅子背兒上一倒,眼睛四處亂飄就是不看他們。
“哎呀,這林子一大啊,有的鳥兒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明明是家雀兒,插幾根羽毛就敢充鳳凰。”
說著話,他從腰間拔出了自己的槍,“咣噹”一下就扔在桌子上了,“聽說你會鼓搗炮?老張我這把槍也用了好幾年了,最近老是不好使,給看看不?”
面對他的挑釁,桂康趕緊上去安撫,說自己這大喜的日子,就別擺弄這些刀槍了,可是這個張連長根本不聽,就差指著羅旭鼻子說他棒槌了。
“羅師傅可厲害了!”人群裡有人小聲兒說了一句,付寧順著聲音瞟了一眼,是關家最小的兒子---關文慧。
這孩子今年剛十五,進吉林軍械專局當學徒也就半年工夫,也是這次去林西的兩個人之一。
但他就是個湊數的,還什麼都不會呢。
這次是因為姐姐要出嫁,他請了假跑回來的,就比付寧他們早到一天。
他剛一齣聲兒,就被他旁邊的二哥關文興把嘴給捂上了。
羅旭也瞅了他一眼,嘴角一勾,兩步走到桌子跟前,眼睛一掃,“呦,我還以為是什麼各色的槍呢,還是毛瑟C96啊?!也就是普通正常的配槍嘛!”
嘴裡說著,兩隻手往桌子上一抹,大家都覺得他的手就只是晃了晃,桌上的槍就變成了一片零件。
張連長“誒”了一聲,身子立馬就坐直了,不錯眼珠兒的盯著羅旭的手。
“你這把槍使的年頭兒不短了,撞針還是鎖片固定的,現在都有單榫的了,這撞針有點兒問題,調調就好了。
7.63的手槍彈裡怎麼還混著7.65的子彈?日子這麼不好過嗎?就算你把它搓了,也是不一樣的,兩種子彈混著裝,你這槍好使不了!”
說話間,這一片零件就又變成了一把槍,除了羅旭手指上一片油黑,好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
“張連長想來平時也是公務繁忙,但是配槍還是得時時擦拭一下,不能光看著面兒上好看,裡面油泥二尺厚,那可就成了驢糞蛋了!”
羅旭夾槍帶棒的一通兒輸出,砸得張連長啞口無言,他隨手掏出手帕來擦了擦手指,回頭叫桂平:“老六,給我打點兒熱水洗洗手。”
他是轉身出去了,留下張連長坐在原地,臉上一陣兒青一陣兒紅的。
這跟原來的想象不一樣啊!張連長想著就算這個人是奉天要籠絡的技術人才,他也得上手拆裝啊。
到時候他拆一下,自己說一句風涼話,要是心理素質不好的,出了錯兒還能大大的嘲笑一把。
到時候團長跟別人一說,自己也是給吉林的這幫兄弟幫了場子的。
結果呢,他都沒看見人家的手是怎麼動的,幾句話的工夫,這把槍拆完又裝上了!自己還讓人家暗暗諷刺了一回!
眼看著他在那兒低著頭不說話,呼吸越來越重,連安皺了皺眉頭,腳底下踢了付寧一腳,給他使了個眼色。
付寧對著他眨了兩下眼,掂了掂手裡的麻袋,奔著關文成就去了。
人生如戲,該自己登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