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一個做了多年師爺的人,遇到他這種與衙門口的爭鬥,如果沒有利益關係,不說賣了他,最起碼不會幫他。
但是朱秀才幫了,毫不猶豫的給他寫了一篇官場上的答對,那個時候付寧就在想他想得到什麼,現在果然來了。
“我也不過是農林部掛在外面的小小僱員,只怕給不了您多少報酬。”
付寧想了想,把自己手裡的籌碼一一擺了出來,“我能找到些好種子,您要是有地可以換種,在京城關係不多,但是部裡如果有我能爭取下來的專案,可以分給您操作一部分。”
劉俊生站到了他的旁邊,手扶著腰說:“我在第一師下面的軍隊裡管著一部分軍需,這次也是為了籌措冬天的物資來的。
不管是糧食、布匹、皮毛、藥材,我都能分些額度給你,但就這一次,下次可能就不是我幹這個事兒了。”
這份籌碼就很重了,軍需啊,多大一塊肥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擠不進門去。
朱秀才也沒想到他們這麼大手筆,連連擺著手說:“不必!不必!我沒想摻和那麼深,就是想說黃琛……”
這兩個字可是敏感,付寧想都沒想就從後腰上把槍拔出來了,劉俊生和來福並不知道黃瘋子出事兒了,但是看見付寧拔槍,兩個人也跟著把槍亮出來了。
朱秀才也沒想到自己一句話,換來了三隻黑洞洞的槍口,趕緊瘋狂的擺手。
“別誤會!別誤會!我是想說,黃琛當偵緝處長的時候名聲在外,前兩年打仗的時候,我們也聽說他跟著出了不少力,想著他要是還回來當官,能借借他的力!”
付寧在他的話裡抓住了三個詞:我們、聽說、借力。
他眉毛皺了起來,這個朱秀才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的代表,他們想借一個警察高層的力做什麼?開學館?別開玩笑了!
“我跟黃琛的交集不深,這次也是受了他的連累,你要是跟他一撥的,可能得替他挨兩下子了。”
“沒關係!沒關係!我們跟黃處長連面兒都沒見過!咱們還是說說眼下的事兒吧。”朱秀才被槍指得心裡發慌,趕緊換個話題。
“我是覺得你們可以歇兩天了,弦繃得太緊容易斷,等您的後手到了,他們更是要惶惶不安,那個時候再出面才合適。”
“明白了,謝謝先生指教。”付寧把槍收起來,給他行了個禮。
朱秀才早就沒有了剛來時氣定神閒,慌亂的提起籃子快步退到牆邊,彎下腰三兩下就消失了。
付寧看著他走了,又看了看地上的吃食,找了個袋子把饅頭、醬肉往裡一倒,轉身對劉俊生說:“走,去你那兒。”
四個人把地上的東西收拾齊了,剛走到院牆邊上,就聽見靠近朱秀才家那邊的院牆外面似乎有雜亂的腳步聲。
他們趕緊退到北房邊上,一個頂著一個,迅速爬上了房頂,趴在了房頂後坡上。
剛伏下身子就聽見腳步聲從那個牆邊直奔屋裡來了,有人在屋裡轉了幾圈兒吵吵嚷嚷起來,“你看,你老是說奇貨可居,貨呢?”
“還說我們動靜大,怕打草驚蛇,這回讓他們跑了吧?”
“搭上黃瘋子的線,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原來那些跟著他的人都散了,咱們還愣往上湊,有病啊!”
吵嚷了一通,就聽見朱秀才的聲音傳了出來,“只要他們見到黃處長,定然提及我們,到時候自然就搭上線了,那個瘋子不是池中之物,你們別不信!”
腳步聲動,朱秀才站在了院子裡,大聲說了句:“朋友,我們沒有惡意,只盼著黃處長衣錦歸來!”
趴在房上的四個人,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