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安看羅旭都壓不住這小話嘮了,給了付闖一個眼色,自己叫了小吳一聲兒,把他的注意力拉過來,“吳兒,晚上咱們吃什麼啊?那三個德國人會使筷子嗎?”
“啊?她們仨啊,都會使,在日本住了兩年多,用得不是特別利落,吃飯問題不大。”
他剛說完,付闖就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了,不知道摁了哪裡,又在小吳的後脖梗子、肩胛骨那一塊兒揉了幾下。
小吳的眼睛立馬就沒神了,小聲兒嘟囔了幾句,就一頭栽倒睡著了。
把他安置好了,付寧他們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門,到了西廂房休息。
“我的天啊,這孩子怎麼這麼話嘮啊?他是在日本沒人跟他聊天嗎?是不是憋壞了?”
付寧小聲兒吐槽了一句,往大炕上隨意一躺,這多半天不是站著就是坐著,他也挺累的。
“都歇會兒吧,你看今天晚上,他不一定睡覺,搞不好得聊一宿。”連安壞笑著提醒付寧。
“聊一宿也高興,說得好像你不想聽他說話似的,剛才就你問得多!”
付寧毫不客氣的拆他的臺,最後一個兄弟歸隊了,每個人心裡都是說不出來的輕鬆。
晚上連安安排的是天津的打滷麵,不僅有特色,而且對於筷子使得不太好的人比較友好。
米婭初到這異國他鄉有些拘謹,帶著孩子吃了飯就鑽到屋裡不出來了,連帶著麗娜也不露面。
他們哥兒幾個把菜端到了東廂房的炕上,又跟客棧裡要了幾罈子酒,大有不醉不歸的架勢。
睡了一覺的小吳正常多了,終於不唱獨角戲了,也讓哥哥們插嘴問他些問題。
首先是付寧,“你的名字就這樣了?不用原名了?為什麼啊?二哥是因為老姓都改漢姓了,你原本就姓吳,吳樹豐不是挺好的嗎?”
“就用吳清吧,這幾年都習慣了,而且東京大學給我的畢業證上寫的也是吳清,改來改去的就麻煩了。”
付闖則是對他回來有些奇怪,“你那個時候不是說還要繼續往上讀嗎?怎麼畢業就回來了?”
說到這個,吳清沉默了一瞬,先是把杯子裡的酒喝乾了才說話,開始的時候他是想要一直讀下去的,但是到了大三的時候,他發現上課的氛圍有些不一樣了。
他們學的是地質勘探,就涉及到了很多礦脈的標誌性特徵,有特定的地質形態,也有植物什麼的。
東京大學的專業課老師,總是拿了一個小本子,在課堂上提問中國學生,你曾經在哪裡見過什麼樣的礦產資源和標誌。
看著自己的同學都舉手介紹自己家鄉的礦藏和疑似礦藏,吳清在那個老師的眼裡看見的不是對知識的認可,而是狼一樣貪婪的目光。
怎麼形容呢?
吳清覺得他們的目光就跟當初關老六看自己的目光差不多。
他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但是又說不出來,老師提問他的時候,他就說自己生在京城、長在京城,沒怎麼去過野外,所以什麼都不知道。
看著那個老師有些失望的神情,他心裡有些恐懼。
而且這麼幹的老師不止一個,有一次有個老師在課堂上說了一句:將來我會去到你們說起的地方,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礦藏,到時候我會給你們打分的。
吳清突然不想去做勘探的工作了,他以前想要把腳下的大地都翻一遍,把好東西都找出來,讓它們能夠變成國力的一部分,實現國富民強的夢想。
現在他猶豫了,把那些礦藏找出來,這個國家真的保得住它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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