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完,桌面上靜了一瞬。
連安敲了敲酒杯,撇著嘴說了一句:“這是大位都沒定就要開始奪嫡了?是不是有點兒心太急了?”
總統府裡的局勢現在太複雜了,不僅是亂成一鍋粥,而且是一鍋臘八粥。
天天都有上表勸進的,中國的、外國的都有,自從善後大借款,大總統跟那幾個債主關係是一天比一天緊密。
底下的幾位公子都有自己的班底。
大公子實力最強,奈何受過傷,一條腿不靈便。
二公子和五公子目前在一條船上,這次過年做皇子服的時候,他們兩個的服色都與眾人不同,但私底下也是各自藏著私心。
其餘的幾個成了年的公子都有各自的算計,也有隔岸觀火的心思,指望著他們鷸蚌相爭,自己能做那個得利的漁翁。
前幾天,大公子設了鴻門宴,宴請自己的二弟和五弟,差點兒就摔杯為號了。
而那哥兒倆用自己帶的銀勺從酒裡驗出毒來了,扔下句“煮豆燃豆箕”就跑了。
……
這樣的事情是不勝列舉。
但是大總統有一點最明白,他沒有把兵權下放給任何一個公子,而是緊緊抓在自己手裡,估計也是怕皇上沒當上,先當了太上皇。
“你姑父站的是哪一邊?”
“他明面上跟大公子走得近些,但是他兒子跟幾位公子都有來往。”
付寧想起了貴旺的說辭,插嘴問了一句:“就是那位表少爺?”
黃琛狠狠一點頭兒,“自詡八面玲瓏,其實誰都能把他看得透透兒的,不過是臺前的木偶罷了。”
羅旭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你手裡有暗樁這件事兒是怎麼漏的?”
說到這個,黃琛的神情苦澀起來了,誰能想到呢?一直以為是實在親戚,都是自己人,那幾年也是年輕,剛到京城,心裡有些忐忑,一不留神就漏了口風,現在算是報應了!
明白了,是黃琛的姑父把他賣了,還想讓自己的兒子頂替黃琛的位置,拿著那些暗樁當底牌。
進,能爭個從龍之功;退,最次也能邀功買賞。
官場之上無父子,何況是姑父和侄子呢?
付寧把事情捋順了,夾了幾筷子羊肉往鍋子裡一塞,看了看院子裡的人,都是肌肉爆衫的體形,這就是暗樁?不能吧?這都有點兒掛相啊?
黃瘋子素了好些日子了,正低著頭扒拉羊肉呢,聽見付寧的疑問,先搖了搖頭才解釋。
“那些暗樁不是幹這個的,我也不會為了給自己報仇動用他們,這是前兩天一個熟人借給我的人手,他現在也賦閒了,手下人多了也引人猜忌,不如借我用用。”
他看著付寧感嘆了幾句手下無人,那天付寧說他手下淨是貴興、貴旺那樣的人,有這個下場不稀奇,他真的是聽進去了。
但是培養心腹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得慢慢培養、細細篩選。
飯吃得再慢也有吃完的時候,黃琛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再敬了羅旭一杯酒,祝他一路順風,今天這席就算是該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