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文慧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也不給他翻譯。
那姑娘沒有等到他們的回應,黯然的低下了頭,裹了裹那蔽不了體的衣服,又往黑影裡縮了縮,轉身準備離開。
臨走的時候,她又問了一句,這回關文慧給翻譯了。
“你們為什麼不救救我們?”
“我們沒有這個能力。”付寧平靜的回答。
姑娘徹底失望了,嘟囔著轉身就走,一陣涼風吹過來,掀起了她的破衣服,也讓她抱著胳膊打了個哆嗦。
付寧終於是沒有忍住,他把上衣脫下來,遠遠的拋了過去。
那姑娘也沒客氣,披好了衣服,問了一句:“那誰能救我們?”
也不等付寧他們回答,她繼續輕輕的往車站外面走。
而付寧在她身後小聲兒的說了一句,“去莫斯科吧。”
關文慧把這句話翻譯了一遍,也不知道那姑娘聽到沒有,看著她的影子跟黑暗融為了一體,才問付寧。
“付三哥,莫斯科一定能救她嗎?”
“個體的命運我無法預測,但是再次也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吧?”付寧看了看燈火未熄的房間,“還是你覺得這樣的政府會有未來?”
付寧回去睡覺了,再不睡天就亮了。
關文慧獨自站在臺階上,嘴裡咀嚼著那三個字,“莫斯科”。
那幫軍官又接連狂歡了兩天,可能是心肝脾肺腎都禁不住這麼折騰了,總算是消停下來了。
付寧依然忙忙碌碌的在營地工作,隨著鐵路的恢復,伊爾庫茨克營地又開始不斷的有人過來。
雨季的結束,意味著泥濘的道路將逐漸乾涸,交通開始恢復了,戰爭的節奏又加快了。
隨著蘇俄的遠東方面軍加入了西伯利亞的戰場,白俄軍隊和捷克軍團的攻勢被遏制住了。
無法再向莫斯科推進的他們,轉過頭來開始肅清鐵路線,想打造一個堅實的後方。
戰事吃緊,那些白俄軍官也不再延宕,登上了最近的一列火車,奔赴不知在哪裡的未來。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付寧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姑娘。
當然也有可能她穿上了衣服,付寧就認不出來了,在那麼昏暗的光線下,他也確實沒有看清長相。
這個事情沒有在他心裡留下什麼痕跡,畢竟萍水相逢,而付寧有的是事情要忙。
他不知道的是,在西伯利亞的荒原上,有一個女孩兒。
穿著破爛的衣服,披著一件男士襯衫,抱著兩個硬邦邦的黑麵包,堅定的往西走。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去莫斯科!那個人說,莫斯科能救她!
等到秋風起的時候,遠東方面軍開始從烏拉爾山區向貝加爾湖反攻,伊爾庫茨克再一次成為了戰場的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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