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子,喜子!”付寧下了車就找人,他得給行署發電報,人接回來了,不是傷、就是病,後續得讓行署安排醫院。
而且連安和羅旭有沒有進入外蒙、安不安全,得立刻找人去核實。
有秦大爺的傷藥,付闖的情況好了不少,跟桂平兩個哼哈二將似的,互相扶著也能走兩步了。
黃琛難得清醒了一下,看見付寧就問了一句,“這是哪兒?”
聽說是赤塔之後,安心的倆眼一閉,又暈過去了。
鄭連長倒是醒過來了,可他身上的子彈得趕緊取出來,赤塔醫院的醫生都跑了,只能寄希望於滿洲里了。
等到火車檢修完再次啟動的時候,付寧把他們一股腦兒都塞到火車上了,還把兩個小金佛塞在桂平手裡。
“給他們找好醫院,滿洲里不行就去齊齊哈爾或是哈爾濱,找好大夫!”
等到這列火車出了站,付寧開始組織人把營地裡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收拾起來,他們也隨時準備撤了。
行署的電報一封又一封的飛過來。
第一封是讓他們再堅持一段時間。
第二封是已經發了電報給駐防邊境的部隊,注意有沒有越境的騎兵。
第三封是桂平發過來的,說是鄭連長的手術順利做完了,就是黃琛總也不退燒,他打算回哈爾濱找大夫。
付寧現在把自己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的,就是怕一會兒閒下來,腦子裡胡思亂想,連安和羅旭一天沒有迴音,他就一天踏實不了。
戰火終於還是燒到了赤塔這個小城,轟隆轟隆的炮聲裡,赤塔營地要關閉了。
付寧再巡視了一下營地,看看有沒有漏下的東西,那面五色旗沒有降下來。
他想著萬一還有沒找到的同胞,哪一天自己摸過來了,這裡還有個非交戰區可以落腳。
為這個,他特意寫了張告示貼在了旗杆上,告訴那些後來人,順著鐵路往滿洲里走就安全了。
現在都九月份了,西伯利亞的寒風開始醞釀,早晚都要穿棉襖了。
東西開始裝車了,老劉在車底下小聲兒叫付寧,“付頭兒,過來一趟。”
“什麼事兒?”
老劉搓了搓手,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話:“付頭兒,我能不能把她們帶走?”
付寧順著他的手指看見角落裡站著幫廚的那母子三人。
這兩天赤塔外面也是槍炮聲大作,有很多俄國人也大包小裹的開始往外跑了。
不是沒有扒他們火車的,被發現之後都被警衛趕下去了。
他們是撤僑的,不是中國人沒有資格跟著這列車走。
還沒等付寧說話,老劉又說話了:“頭兒,你知道,我們家是闖關東來的,一家人一路上都死光了,我就想給自己踅摸個伴兒!”
付寧看著他帶著哀求的眼神,話在嘴裡轉了幾圈兒,出來就變成了,“你找幾塊布把她們頭髮包起來,拿鍋底灰把手、臉都蹭蹭,別讓人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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