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京裡哪兒還有正經的薩滿法師啊?”
羅旭顧不得把身上的塵土撣一撣,先進屋看了大哥一眼,聽見舅媽的話,他也發愁。
薩滿法師?
付寧心裡一動,他不認識什麼法師,但是他想起了妙峰山底下那個神秘的木匠。
他把桂平叫過來,問他還認不認識那個木匠家。
桂平後來為了感謝人家收留他,專門去過一趟,現在當然還能找到。
於是,他就被給予重任,去妙峰山請人。
三天之後,有個人跟著桂平回來了,不是那個木匠,而是一個穿著長袍,梳著大辮子的姑娘。
“那木匠大哥聽我說了大哥現在這樣兒,他給我找的這位姑姑,說是有招兒。”
那姑娘年紀雖然不大,但是毫不怯場,圍著連安的床轉了幾圈兒,從箱子裡取出了自己的法衣。
頭上是金燦燦的鹿角,身上披掛著各色的布條、羽毛,還有鈴鐺,一動就叮鈴鈴的響。
她手裡擎著一面鼓,另一隻手裡拿著個半月形的鼓槌,站在連府的院子裡,先是從嗓子的緊底下發出低沉的聲音,然後越來越高,最後好像是要乍破天光一樣。
聲音未落,她人就動起來了,舉手投足像是沒有規律的亂動,但是看得人心裡跟著沉靜。
手裡的鼓時不時的敲一下,震得付寧心神激盪,等到她動作停下來的時候,就盯著他說了兩個字:“命劫!”
這兩個字大錘一樣砸在付寧的心上,他明白了,今年就是連安死在什剎海的那一年!
當年他說過,見過大旱、見過遊行、死在一個冬天。
自己就認為是1920年或是1921年,現在看來都不是,是22年。
“怎麼破?”
那法師搖了搖頭,“看他自己,這個劫只能自己破!”
說完,她收拾東西拿了錢就走,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命劫?”羅旭嘴裡重複著這兩個字,轉頭看著付寧,“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付寧什麼都不敢說,只是搖了搖頭,“只能自己破,我覺得扛過了今年沒準兒有轉機。”
薩滿法師走了,羅旭透過自己的關係找了位喇嘛過來,也沒什麼效果。
要是還能找到當年的那個道士就好了,付寧守在連安床邊上,不期然想起來當年江寧城裡給安晨曦破妄的那位高人。
可惜找不到了,別說現在兵荒馬亂,就是太平年間,想在茫茫人海里找一個人也是很費勁的。
這都半個月了,饒是每天用濃濃的參湯灌著,連安的臉色還是漸漸灰敗下去了,脈搏也開始虛浮,越是靠近年底,情況越差。
大家嘴上不說,心裡也知道,他快要堅持不住了。
幾個兄弟白天黑夜的不敢離開連安身邊,生怕他有什麼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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