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寧用手撐著下了地,活動了活動麻木了的腿腳,眼睛還是盯著炕上的連安。
這十幾年的經歷在腦海裡開始倒放,一口氣憋在他心裡。
連安可不是壞人,老天怎麼這麼不開眼呢?!
他越想越憤懣,在地上一圈兒一圈兒的轉,滿腦子都是憤世嫉俗的句子,帶得那兩根白蠟上的火苗突突的晃悠。
突然,他耳朵邊上傳來一個聲音,“別走柳兒了,眼暈!”
他正要邁出去的腳一頓,後腳沒控制住,自己給自己絆了一下,咕咚就跪地下了,額頭在炕邊兒上蹭了一下,眼前直冒星星。
剛才有人說話,對吧?!
肯定有人說話,他都聽見了!
這屋裡沒別人,只有……
他都顧不上站起來,就這麼四足並用的往炕上爬。
先又握住了連安的手,好像還是一點兒溫度都沒有。
又把手貼在他胸口上,有心跳嗎?
有還是沒有?
是不是我手抖的緣故?!
再探探他的鼻息,似乎……好像……有一點兒?
付寧急得想抽自己大耳刮子,但他覺得自己剛才肯定不是幻聽了!
他把自己的臉頰湊在連安的鼻子上面,屏住呼吸,真的感覺到一絲氣息撲在上頭,有點兒癢癢的。
跟頭把式的從炕上骨碌下來,付寧猛地把隔扇拉開,“他沒死!活了!”
滿屋子人沒有一個臉上有喜色的,反而更加焦急了,紛紛上來拉他。
付寧知道自己現在這表現有點兒瘋,但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
一把抓住付闖的手,使勁兒把他拉進來,“你是有功夫的,你去探探!”
付闖看了他兩眼,躊躇了一下,抬腿屈膝半跪在炕上,伸手貼住了連安的頸動脈。
本來是輕輕靠在那兒的,剛一貼近皮膚,他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手上的動作一頓,然後就重重的往下一按。
隨即又把手放在了連安的鼻子前頭,等了幾秒,又把耳朵貼在他的心口聽了一陣兒。
門外的人本來都愁容滿面的盯著付寧,現在注意力都被付闖吸引過去了,不錯眼珠的看著他。
只見他一臉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對著他們使勁點頭,“有了!有了!有心跳了!”
屋子裡先是靜默了一下子,然後爆發出了極大的聲音,有歡呼、有驚歎。
大家爭先恐後的要往炕上爬,要親自去摸一摸連安,感受一下他的呼吸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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