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已經完全看不出曾經作為中國撤僑營地時的樣子了,只有一面黯淡褪色的五色旗,還有旗杆上貼著的一張破破爛爛的紙,證明著那段時光。
女兵伸手摸了摸那告示,她不認識中國字,那紙在這裡貼著一年多了,脆得不能碰。
看著在指尖化為齏粉的碎紙,她微微發著愣,耳邊好像又聽見了那個中國人的聲音,“去莫斯科吧!”
“維羅妮卡,我的好姑娘!都過去了!”她的同伴從門外進來,輕輕抱著她的肩膀,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不要再想了,我們是堅強的紅軍戰士,那些過往的苦難不會打倒我們的,只會激勵我們繼續往前走!”
羅維妮卡擦了擦眼角,跟著同伴走出了車站的大門,最後一次回頭看了看這個改變了她命運的車站。
還能再見到你嗎?我的指路人!
付寧這個時候正在京城發愁,並不知道遙遠的赤塔還有人唸叨他。
他手上拿著近幾年的氣象記錄,1919年冬天的降水量到目前為止比往年下降了三分之二。
現在是臘月了,按照公曆算已經進了1920年,但是京城還沒見過一場像樣的雪,就掉過兩次雪粒子,連地面都沒蓋過來。
不僅是京城,整個兒北方都是這樣。
付寧覺得連安記憶裡的那場大旱,只怕要來了。
他去找了安晨冬,把他的猜測說了一下,問農林部有沒有什麼應對方法。
安晨冬板著臉搖了搖頭,北洋政府這幾年一直在打仗,南方和北方勢如水火,哪兒有那個心思放在農田水利上?!
“靜安,其實中央氣象局也有旱災的預測,我明天就提報告,建議今年春耕換種的時間提前,把我們的寧新也推出去!”
寧新是安晨冬研究的馬鈴薯品種,現在已經到了三號了,在抗旱性上表現不錯,如果這次真的有旱災的話,它也許能救些人命。
付寧從安府出來,擔心一點兒沒少,反而更多了。
他找到連安,覷著左右沒人的時候,小聲兒說:“大哥,要做準備了,你說的那場大旱怕是要來了。”
連安一點頭兒,“當初看見學生遊行的報紙時,我就想到了,糧食都囤下了,這些日子多買點兒鹹菜,別的也沒預備,怕壞!”
他還用手指著天四下一劃拉,桂平家、秦大爺家、四姑奶奶那兒……
凡是勾勾連連能搭上蔓兒的,他都說了,只盼著都能扛過去吧。
果然到了三月份,北方還是一場透雨都沒有。
農林部採納了安晨冬和付寧的建議,提前開始抗旱品種大面積換種。
晨豐一號已經換過兩年了,寧新三號是第一次大範圍換種,兩個高抗旱品種的投放也讓一些敏感的人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等過了清明,由於沒有降水,各地春耕都開始延後,寶坻颳了一場大風,三天三夜的怪風居然把地皮都颳走了三層。
這些亂象都說明了一件事,大災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