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棟四層的獨棟樓房,一層是歌舞廳,每天都有當紅的歌星來唱歌,現場有樂隊、有伴舞,場子裡還有漂亮的舞小姐,買了舞票就能挑一個自己順眼的跳上一曲。
二層是餐廳,主要是西餐,定點還有鋼琴或是小提琴演奏,大師傅都是從歐洲來的。
地下一層是普通的賭場,什麼玩兒法都有,隨時可以去試試手氣。
要說先生們好靜,不願意跟那些人擠在一起就上三層,那裡有檯球廳,有包房、雅間,都是文雅的玩兒法。
不過去三層得有押金,一個人一個晚上至少要壓上兩百大洋,結賬的時候多退少補。
付寧聽得嘖嘖有聲,這棟樓就是個銷金窟啊!
“那四層是什麼?”羅旭隨手點了點最上面的幾間房子,那裡明顯比下面三層短了不少。
“哎呀,那裡不開放的,也沒有人上去過,好像是給老闆留的吧。”
“老闆是哪兒的人啊?”羅旭狀似無意的接了個話茬兒。
“那小的就不知道了,夠不到人家啊!”
連安隨手把胳膊搭在了羅旭肩膀上,“先吃飯去吧,今天累了,明天咱們再去玩兒。”
說著一塊銀元落在了服務生懷裡,“難為你說得這麼明白,賞你買糖吃去吧!”
然後一行人在他那誇張的謝賞聲中,邁步往街角走。
“這附近是廣東幫的地盤。”走到人少的地方,付闖低聲說了一句。
對了,他來過上海,辛亥革命的時候,他跟著藍天蔚從東北逃亡上海,又從這裡一路殺回去,多少知道些。
廣東幫嗎?
羅旭眼睛在街上逡巡了一圈兒,腳跟一轉,帶著他們進了一家人最多的廣東菜館。
一進門,付寧覺得撲面而來的就是滿滿的鳥語花香,人聲鼎沸但是不嘈雜,只是沒有一句話能聽懂。
小夥計穿著乾淨整齊的褲褂,在他們踏上臺階的那一瞬間就迎上來了,忙不迭的打簾子,提醒客人注意腳下,一口官話說得極溜。
他們都是自小學徒的,一雙眼睛能分辨南來北往的客人,外省人有外省人的招待法,上海人跟廣東人的招待法又不一樣。
付寧他們幾個一看就是北方人,小夥計自然用官話招呼,覷著他們身上的西裝,自動就給讓到了清淨些的地方。
“幾位先生想吃點兒什麼?今天小店的雞特別好,白切、鹽焗都划算得很,還有經了霜的小青菜,清炒就好,軟糯清甜……”
在小夥計熱情的推薦下,羅旭也不看選單了,讓他給隨意搭配幾個特色菜就行。
菜得等一會兒,夥計送了茶上來,連安喝了一口,“這單樅不錯。”
付寧喝不出什麼單樅、雙樅的,端著茶杯好奇的左右打量著。
這個菜館挺大的,人也多,每一桌都聊得熱火朝天,可惜就是聽不懂。
本來他們是想進來聽聽八卦訊息,結果栽在語言不通上了,失策!
付寧正說低頭再喝口水,椅子突然被付闖往旁邊使勁一拉,一杯熱茶都撒在身上了,燙得他一個激靈就蹦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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