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兒沒完呢!這不找了好幾天了,在東灣那邊兒的河灘上撿著一隻鞋,他們村裡就說甭找了,淹死了。
結果,您猜怎麼著?那老婆婆拿了根繩子,吊死在族長家門口兒了!”
“啊!”付寧他們三臉震驚。
等吃完了飯,他們都下地了,付寧拿了包山茶葉去了趟趙三爺家。
“三爺爺,我自己炒的,你們嚐嚐。”
付寧把茶葉放下,趁著周圍沒人,湊過去問:“山窩棚那邊兒到底怎麼個事兒啊?小福說得可邪乎呢!”
趙三爺年紀大了,眼睛都被耷拉下來的眼皮蓋上了一半兒,聽他這麼問,使勁往上掀了掀,盯著他看了幾眼。
“你呀,就是好管個閒事!”話裡話外點著付寧跟那個童養媳的事兒有關係。
付寧也不否認,就是催著他趕緊說。
鎖柱媳婦兒用衣襟兜了幾個毛桃進來,骨碌碌倒在小桌子上,聽他們說這個,也忍不住插了句話。
“他們就是欺負人,人家養得好好兒的媳婦兒,男人剛沒了幾天,就上門去逼著改嫁,不要臉!”
“在家說說得了,出門兒可別瞎說道。”
“知道了,爹。”鎖柱媳婦兒轉身幹活兒去了。
三爺爺接著跟付寧說:“就是吃絕戶,沒想到孤兒寡母兩個女人這麼硬氣,愣是魚死網破了。”
他拿了個毛桃在手裡蹭了蹭,用力一擠就掰開了,弄了一小塊兒擱在嘴裡骨碌著,“可得藏好了,這是一個族的事兒,外人插不進手去,弄不好就得捱了打。”
付寧大概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回來問肖遠安,這個事兒能不能跟二香說。
“我看著說吧,瞞是瞞不住的,現在她就惦記著跑回去看她婆婆呢,就是這一下估計心神俱震,得病一場。”
果不其然,二香聽說她婆婆沒了,還是一根繩子吊死在族長家門口兒,一口血就吐出來了。
擦了擦嘴邊的血跡,她給付寧和肖遠安磕了個頭,“大爺、大哥,你們的恩情我來生再報了!”
說完她踉蹌著往外頭走,肖遠安追過去一掌就給她劈暈了,又給抱回窩棚裡。
“看住了啊,不是不讓她報仇,是別把自個兒搭進去。”付寧囑咐了肖遠安一句,就把他自己扔在這兒了。
也不知道他跟二香說了什麼,這姑娘一下就安靜下來了,也確實是又病了一場。
她家是淶源的,家裡是個獵戶,那年大旱地裡沒收成,山裡的動物也不傻,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還不夠搶呢。
沒辦法,她們家就跟著人一起逃荒,走到這個地方,她爹孃都病了,正好碰到山窩棚的一戶人家,家裡男人沒了,扔下孤兒寡母。
那男孩子剛六歲,身體還弱,幹不了什麼活兒,她爹就把她送給他們家做了童養媳。
那年她十二歲。
從那之後,她就跟著婆婆過日子,好不容易把男人養大了,可是一場風寒就奪了他的命。
她們家人口不多,可是地不少,族裡的人家都跟餓狼似的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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