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靈棚搭起來了,舒氏的屍首也在壽材裡安放好了,靈前點起了長明燈,一波一波來弔唁的親戚們也前後腳的到了。
桂康跪在地上,拍著胸口嗷嗷的哭,還禮的時候,腦袋在地上磕得邦邦響。
來弔唁的親戚們都拉著他的手問長問短,這麼多年沒見,怎麼也得寒暄幾句,末了再加上句:你多孝順啊!你們老太太得了你的倚了!
付寧懶得看他那套唱唸做打,鑽到小廚房裡給桂平媳婦打下手,燒燒水什麼的。
桂康孝順?
這麼多年也沒回來看看他親孃,也沒說把老太太接到哈爾濱去享享福。
舅媽這輩子除了給他操心,就沒沾了他的光!
連根針都沒得了,年年過年東北送來的東西都是人家關家出的,他還好意思說。
他這邊兒心裡吐槽著,桂平媳婦臉色也難看。
對這個沒見過面的大伯子,她現在意見大了!
當初她嫁進這家的時候,桂康都沒露面兒,這剛一見面,他抬手就給了桂平兩下子,現在臉上的印子還沒下去呢!憑什麼啊?!
而且聽著婆婆最後跟大嫂說的那話,就知道這傢伙多不幹人事兒了!
她一邊兒洗著茶碗,一邊兒燒著開水,心裡氣兒不順,把杯子敲得當當響。
過了兩天,羅旭也從奉天趕過來了,還帶著關文慧一起。
自己的孃家人到了,關文鶯的底氣更足了。
付寧他奶奶沒的時候,就在家裡停了三天的靈,那時候窮,多停一天就得多一天的挑費。
現在關文鶯做了主,舒氏在家要停七天的靈,靈前的香燭得找專人看著,這是香火,可不能斷了!
付寧和桂平兩個人就輪流看香火,桂康實在是太胖了,跪也跪不住,一會兒坐著,一會兒站著,再過一會兒就靠著靈棚的柱子打上瞌睡了,呼嚕打得山響。
付寧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給香爐裡又續上新的香,今天是頭七,明天就該出殯了。
他剛拿出白蠟燭,打算把長明燈也續上,就看見從正房裡顫顫巍巍的走出來一個人。
“舅舅,您幹嘛去啊?”付寧一看是富海,趕緊站起來去扶他。
老頭兒這兩天可是顯老了不少,本來是花白的頭髮,這回幾乎都白了,走路也抬不起來腳了,踢裡踏拉的拖著步子走。
“我去門外頭,給你舅媽燒點兒紙。”
“我們這兒燒著呢!這些天就沒斷過,您不用結記著。”
富海根本不理會付寧的話,低著頭兒直直的就往門外走。
“你們燒是你們的,我燒是我的!”
付寧見攔不住他,就攙著他一條胳膊,想著把他扶出去,看著他燒完紙再給扶進來。
誰知道,剛一齣院門,他就覺得手臂一沉,再看富海已經是合著眼睛,往地上軟倒了。
”!人來快!舅!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