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他的警衛班已經變成了警衛排,安置在榆林的人也從五、六戶發展到現在有十二、三戶人家了。
又跟當地的人結了幾家親,這次接到綏遠的就是十七、八戶人家,得有六、七十人了。
現在這個時局,綏遠已經不安定了,他不保證能不能站穩腳跟,榆林又暫時回不去,只能給他們再找個落腳的地方。
“也不用多長時間,等到明年一開春,要是有了雨水,他們就能回陝西了,我想過要去宣化,可你待的那個村兒放不下這麼多人,這不就琢磨著找你想想辦法嗎?”
這辦法,付寧還真有!
這不是瞌睡等來了枕頭,餓了一張嘴,餡餅就砸腦袋上了嘛。
“我還真有個地方,就是什麼都沒有,光禿禿的一條山溝,他們不嫌棄就行。”
“不嫌棄!現在這世道,安安穩穩活著就是上輩子積德了!”
“那他們現在在哪兒呢?”
“張家口,來福在那兒守著呢,就在咱們平叛的時候住的那個院子裡。”
“行,我回去就接他們去。”
付寧答應得爽快,劉俊生也鬆了一口氣,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水,“在草原上喝慣了奶茶,喝這個總覺得不對味兒。”
“大漠風沙、江南煙雨,各有各的味兒,都挺好。”
正說著話,房門被叩響了,柔柔的吳儂軟語傳了進來,“先生,飯備好了。”
劉俊生招呼付寧留下吃飯,他隨意往椅子上一倚,看著水閣外面晃晃悠悠的水面上,倒映著剛剛點起來的燈光。
碎金子一樣撒在水面上,偶爾一條小魚在水面上冒個泡兒,一個個的同心圓向四下盪開,推得那燈火碎成一片金粒子,又慢慢平復。
“江南好啊,在這兒住了五、六天,我覺得自己的骨頭都開始酥了。”
“溫柔鄉,英雄冢,再住幾天,你怕是就不想走了吧。”
“那可不成,還有一幫兄弟在草原上等著我呢,喝慣了燒刀子,還是覺得這兒的酒太軟了。”
菜不多,也擺滿了一張小桌,鹽水河蝦、溜魚片、鴨四件、燉生敲、美人肝……
最後是一大碗老鴨湯。
“喝湯吧,咱們倆也沒什麼客套的,我就不陪你喝酒了,這兩天快喝死我了。”
“你剛才還說這兒的酒太軟呢。”
“入口是軟綿綿的,一點兒都不帶勁,可是後勁兒不小,不知不覺的喝下去不少,一會兒人就暈乎了,跟這個地方的人一樣。”
遠遠近近的絲竹聲響起來了,高高低低的小曲兒撒滿了秦淮河的河面。
吃飽喝足的兩個人迎著清冷的風站在水閣門口,劉俊生抱著付寧的肩膀拍了拍。
“哪次見面都是匆匆忙忙的,下回爭取在張家口請你吃飯,燉上一鍋羊排骨,溫上兩斤燒刀子,喝個痛快!”
“兩斤燒刀子?!你灌死我得了!最好還能拉上瘋子,吃羊肉怎麼能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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