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遇晴並不知道自己命懸一線,還在拼命的把壓在大表嫂身上的磚頭搬開。
但是那房梁她就搬不動了,“大表嫂,我大舅他們去哪兒了?我去叫他們回來救你!”
一句話,已經抵住她後心的剪刀停住不動了。
玉龍媳婦看了她一會兒,低低的咳嗽了幾聲,嘴裡都是血沫子。
“丫頭,你走吧!別去找你大舅,他們上山了,你找著他們,說什麼呢?人都是你爹帶著人殺的!
就算你身上有一半兒關家的血,就算你大舅容得下你,別人也容不得你!
走吧,投奔你爺爺去吧,沒準兒是條活路!
至於你能不能活著到關裡,看老天爺的吧。”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肚子裡鑽心的疼,估計是有內臟也受傷了。
最後的力氣都放在了手上,她抓住孩子的頭髮,用那半把剪刀把她的辮子割斷了。
孩子還徒勞的搬了幾下房梁,一轉頭,那半把剪刀就扎進了玉龍媳婦自己的心窩。
她知道這樣的傷是活不了了,也不想再受罪了,就直接把自己了結了。
李遇晴沒救了大表嫂,又哭了一通,只能按著原路回哈爾濱,看看她娘怎麼樣了。
沒敢在家門口露頭兒,她悄悄的在菜場等著家裡的廚娘。
那個大姨跟關文鶯關係好,見著遇晴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說她跑了的那天,關文鶯就不在了。
桂康忙著帶人去抄老丈人的家,兩個日本太太就隨便把關文鶯的屍首扔出去了,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兒。
廚娘跟李遇晴說的也是一樣,讓她找爺爺去,沒準兒有條活路。
就這麼的,李遇晴開始了自己往關裡漂的日子。
從哈爾濱買了一張到瀋陽的火車票,好不容易裹在人群裡擠上了車,可是下了車怎麼辦?
聽說山海關現在卡得死死地,她該怎麼才能回到北平去?
但是不得不說,她的運氣是真好。
在瀋陽火車站,她遇見了幾個河北興隆的商人,人家商量著怎麼回家,她就在一邊兒豎著耳朵聽著。
等人家商量好了,她湊過去問,能不能帶上她?
李遇晴的這張小嘴兒那真是叭叭的,雖說虛歲才十二,愣是說動了這幫人帶著她走一段。
關文鶯留給她的首飾給了人家一大半兒,她也學著別人把灰啊、土啊蹭了一身一臉,低著頭、彎著腰咬著牙跟著這幫人翻山越嶺。
要不說她命好呢,這一路半個多月,但凡有一個起了歹心的,她都好不了。
但這幫人雖說收了她大價錢,可也全須全尾的把她從東北帶出來了,不過是到了興隆,人家就不走了。
李遇晴只能問好了方向,自己一個人往北平方向走,路上也跟人搭過幫,但是盯在她身上的目光,刺得她渾身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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