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寧指揮著大家把東西都搬下來,目光從在場的人臉上一一劃過,好幾個人都忍不住捂著嘴開始抽泣了,年輕的媳婦們都抹著眼淚把孩子身上的孝衣拽平。
“走吧。”
他的聲音輕輕的落了地,帶著一行人踏進了墓園。
一看就是剛剛修整好的,墳頭上壓著的紙錢都沒有破敗。
幾排墳墓的中間位置有座稍微高一點的墳塋,付寧走過去看了看墓碑,果然是劉俊生。
人們在一座座墳墓間穿梭,伸出手急切的尋找親人的名字。
不識字的老人拉著來福他們他們三個,哆嗦著聲音求著幫忙找一找。
此起彼伏的哭嚎,撕心裂肺的呼喊,回應他們的只有一園清風。
他們這些做了爺爺奶奶的,做了父母的,不好給晚輩戴孝,那些孩子們就個個穿了重孝,挨著墳頭兒磕頭、上供、點香、燒紙。
躺在這裡的不管是誰家的親人,都是他們的長輩。
付寧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從苗誠手裡接過自己準備的貢品。
一碗燉羊肉、一盤鮮果、一盤點心,插上香燭,他坐在墓碑邊兒上,邊燒紙,邊唸叨。
“老劉,二十多年了,沒想到我這麼早就要送你走了!
你記得不?咱們第一次見面,在天津的碼頭上,你還是個排長,我是個翻譯,為了袁大總統的那點兒槍,掰嗤了半天。
還有你受傷那回,我跟石頭抬著你跑了好幾天。
東安門被燒了那天,你自己一人一槍守著連府的前院,槍法真好。
……”
一張一張的紙錢在他眼前化成紙灰,隨著風四處飄揚。
隨著他的講述,往事一幕一幕的重現。
來福他們三個給人指完了地方,也都回到劉俊生的墳前,聽著付寧講那些往事。
付寧就像往常聊天一樣,說一陣兒就倒上兩杯酒,自己喝一杯,往地上撒一杯。
都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反正他又在眼前看見劉俊生了。
還是那樣,一身軍裝,坐在他前頭,衣服釦子解開來,袖子挽起來,呲著那口大白牙說他,“幹了!”
幹了!
付寧一仰脖,一杯酒又下去了。
“先生!先生!時間不早了,別喝了,咱們該回去了!”
苗誠和苗義看見他這副樣子,急得不行,一個勁兒的勸他回去,至少別再喝了。
付寧跟沒聽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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