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奶留在城裡幫忙帶孩子,他爺爺回家也有人伺候。
趙錦生不想回鄉下,跟趙青山說了幾句,爺兒倆嗆嗆起來了。
他被打了兩下子,一氣之下推開門就跑了。
在城裡晃悠了幾天,也不知道下一步能幹點兒什麼,身上也沒錢,餓了兩天了,路過一個大雜院的時候聞見了剛出鍋的糧食香。
看著那一個一個黃澄澄的菜糰子,鬼使神差的就把手伸出去了。
趙錦生吸了吸鼻子,看著付寧說:“先生,我不想回家種地,我爹一直種地供我小叔上學,最後死了,他還想著勸土匪改邪歸正,那我爹算啥?!
我娘去年鬧土匪的時候沒了,我爺我奶也不怎麼傷心,就是老唸叨,我娘要是還在,這回給我小嬸兒伺候月子就派上用場了。
我不想再這樣了,先生,回家種地去,再跟我爺說的似的娶個能幹的姑娘,我們一家子接著當牛做馬的伺候他們。
我不甘心!”
付寧靜靜的聽著趙錦生說話,看他抬手蹭了蹭眼淚,“那你不回去種地,想幹什麼?”
“我……”
趙錦生想說什麼,但是打住了。
他也想在城裡有個體面差事,也想像他小叔一樣在這個繁華世界淺淺的紮下個根。
可他也知道,這是奢望了,所以就沒有說出口。
他不說,付寧也看出來了。
“錦生,你也在北平待了幾年了,這兒有什麼營生能生活,你也該知道,不想回去就得有本事在城裡養活自己。
你晃盪好幾天,不想辦法找活兒,還伸手拿人家東西?!
你二十多了,不是小孩兒了,大道理我也不說,但你得知道自己的斤兩。
我知道你還想考大學,就算你考上了,拿什麼去上,不會也是要找我吧?”
趙錦生聽了這話,唰的一下把頭抬起來了,一個勁兒的擺手。
“不是!不是!先生,我知道我爺我小叔做得過分,您又不欠我們的,沒道理倒貼著給我們幫忙,我沒想過找您!真沒想過!”
這話付寧也是姑且一聽,他們家的人聽其言還得觀其行。
“沒有就好!你要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這兒,就好好兒去找個活茬兒,別好高騖遠,你還想當大總統,你有那個本事嗎?!”
付寧說著從兜裡掏出一把銅元,數了一塊多錢給他。
又跟早點攤兒上要了兩套燒餅油餅,用草紙包好了遞給趙錦生。
“想活著就堂堂正正活著,你個年輕小夥子,要力氣有力氣,還識字,找個活兒不難。
要是讓我知道你又拿人東西,不用別人,我先打斷你的手!”
趙錦生抱著燒餅油餅,手裡還攥著那一把銅元,眼淚汪汪的看著付寧遛達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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