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又潮溼,再住些日子只怕都得得了風溼。
但是那些問題還是壓在付寧心上,他從旅館出來,好容易捱到天亮,直奔虎坊橋。
羅旭差點兒讓他給堵到被窩裡。
家裡其他人都沒起呢,旭大爺只能拉著他往書房裡一紮。
水汆子裡冒著汩汩的白煙,滾燙的水砸進茶吊子,茉莉花的香味兒蒸騰起來,衝得人頭腦都清明瞭幾分。
羅旭從廚房端了兩盤點心過來,放在茶水邊兒上。
“嚐嚐吧,你嫂子昨天帶著孩子們新做的打糕。”
付寧這麼多年也習慣了起床之後先喝茶,把茶喝透了才吃早飯。
兩個人連著喝了三壺茶,直到腦門上都見了薄汗,才拿起盤子裡的糕吃。
這兩盤打糕,一盤是實心沒餡兒的,裹著黃豆麵和白糖,另外一盤是包了豆沙,一個個的跟小餃子一樣。
付寧吃著糕,把壓在他心裡好幾天的話跟羅旭說了個遍。
“二哥,我就不明白了,他圖什麼呢?”
羅旭兩手一攤,誰也不是他肚子裡的蟲子,不好說他是怎麼想的。
但是作為一個局外人來分析,他覺得少帥這個舉動,就是給那個剛籤的協議加保險。
他跟著回去了,生也好、死也好,算是冤有頭債有主。
南京的人要是這麼把氣出了,估計輿論就炸了,再撕毀協議的機率就小了。
再說了南京的人也不傻,就是恨得他牙根癢癢,也不會幹這種給別人遞刀的事兒,所以他的命八成保得住。
但說起他這個舉動,羅旭只能說,老帥活著的時候把這個兒子保護得太好了。
也可能是遺憾自己幼時沒有好好讀書,少帥從小都是跟著知名的老師唸書,學的是什麼都沾點兒,可是哪裡也不出挑。
刨去私生活不說,老帥身上的匪氣在他身上真是沒什麼體現。
加上對自己的能力可能也不那麼自信,這位少帥總讓人覺得行事有些縮手縮腳。
戰場上也好,政治上也好,機會都是稍縱即逝,行事不果決,那就兩頭兒都耽誤,兩頭兒都不落好兒。
如果今天干出這個事情的是老帥,他絕對不會跟著回南京。
他百分之百的得把好處攥在自己手裡了才放人,然後整合了人馬,直接就往東北殺,先把輿論高地佔上再說。
後續不管東北能不能光復,他都必然在地圖上撕出一塊兒專屬於自己的地盤兒。
當然羅旭也分析,少帥沒準兒是讓中原大戰的時候,老家讓日本人端了這件事搞的有心理陰影了。
生怕南京的群龍有了首,第一時間就調轉了槍口,先把他們突突了。
再來一次中原大戰,又讓日本人得了好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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