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羅旭從天津回來了。
他運出了最後一批機器,卻沒有直接去武漢。
現在平津的這個局面讓他覺得特別熟悉,九一八之前的瀋陽不就是這樣的嗎?
今天演習,明天演習,演著演著就成真了。
保不齊他們就是想再玩兒一回這個。
他回到北平,把兄弟們召集過來了,“現在這個局勢,日本人必有大動作,而且看他們這個演習頻率,只怕事情就在眼前了。”
旭大爺用眼睛從在坐的兄弟們臉上看過去,很好,沒有一個躊躇的。
“我看平津不一定保得住,過了咱們這裡,整個兒華北平原就一覽無餘了,特別適合日軍的機械化作戰,咱們的日子好過不了。
我要去武漢,付寧有他的試驗場,吳清雖然沒在,他肯定得跟著他們學校走。
這次跟以前不一樣,咱們兄弟各奔東西了,還真不一定有再聚首的時候。
所以,我想著,咱們這幾把老骨頭,幹一票再走!”
這話真的是說到付寧心裡去了,他也想著要乾點兒什麼再回拾福峪,至少得帶幾條命走。
但是就靠著他們這幾個人可是幹不了什麼大事兒,就偷摸的抹幾個脖子也不是初衷。
所以找個合作者就是當務之急。
現在駐紮在北平附近的是第二十九軍。
但是人家各個部隊也不可能讓幾個老頭兒生往戰場裡扎,搞不好就拖後腿啊。
羅旭搞了一幅地圖,天天紮在連家的書房裡看地形。
“你們這是幹嘛呢?哪部分的臨時指揮部啊?”
黃琛前腳踏進房門,一眼就看見掛在牆上的地圖了,上頭用紅藍鉛筆標著些兵力駐防情況。
“畫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這情報哪兒來的?”
“付闖天天在外頭跑,他說一嘴,我就畫一筆,他跑了十來天,就畫成這樣了。”
“幹嘛?要佔山頭兒?”
“憋得難受,萬一要是打起來了,我們還想湊湊熱鬧呢!”付寧遞了杯水給他,半開玩笑的回答。
“你們這幾個老傢伙,真是不知道自己的斤兩!”黃琛不以為意的搖著腦袋,又看了看他們臉上的神色,把手裡的茶杯放下了。
“你們來真的?”
看著付寧點頭,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心裡覺得荒謬。
“開玩笑呢!這是打仗!這是戰場!你們幾個老頭兒……活膩歪了?”
“活得憋屈,怎麼也得出口氣,兄弟們要各奔東西了,得留點兒念想。”羅旭說得很平靜,但誰都能聽出他平靜底下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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