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得求你個事兒。”她指了指二香,“這孩子不能留在這兒了,你想辦法送她找付三爺去吧。”
這兩天日本人開始清理戶籍了,準備要讓人們領良民證,那個跟著警察上門的小鬼子看著二香的眼神兒不對。
王四姑等他們一齣門,把衣服一收拾帶著二香就出來了。
“大哥,咱們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當年旅順口什麼樣兒,也不是沒聽說過,我們得走!”
“走!那就現在走!趁著盤查不嚴,讓遠平送她去!”
連安去找徐遠平,二香則是眼淚啪擦的拉著王四姑的手不放,“姑,您跟我一塊兒走吧。”
“丫頭,我不走,我留下給你佔著這房子,我都老太太了,他們能拿我怎麼的?
有這房子,你將來不管是再走一步,還是就這麼守著,姑這兒有你一條退路!”
說話間,徐遠平已經跟著連安過來了,伸手接過二香手裡的小包袱,“姐,我送你去!”
他們兩個避開戰場,從西南穿過房山,再折向西北,奔拾福峪而來。
付寧可不知道這些事兒,他帶著人走了半個多月才回到拾福峪。
一進山溝兒,就把人都召集起來,跟他們說北平已經讓日本人佔了,他們這邊兒也堅持不了多久。
為了安全起見,大家再一塊兒去一趟蔚縣,把生活必需品添置足了,然後就儘量不要出去了。
等到人群散了,他疲憊不堪的坐到了三爺的炕上,跟他說著北平的情況。
去年跟三爺做伴的老太監沒了,就剩下了他自己一個人,這個院子也更寂靜了。
付寧這次一回來,也算是給他添了些生氣。
“唉,這世道啊,越發難了,你想帶著這一山溝兒的人奔著活走,可得費心思了。”
“爺!爺!我娘做了粉魚兒,您嚐嚐!”
門外響起了一個稚嫩的童聲,付寧循著聲音看過去,是鎖柱家最小的那個兒子,剛五歲,手裡端著一個大碗,小心翼翼的邁過門檻走進來。
三爺臉上立馬就多雲轉晴了,麻利下炕的速度看著都不像是上了歲數的人。
栓柱和鎖柱自從搬到這裡來,家裡的幾個孩子就跟三爺混熟了。
付寧原來管他們的爹叫“三爺爺”,在這兒呢,有個三爺。
每次聽見付寧這麼叫,他們都是恍惚覺得自己的父親沒走遠似的,所以家裡做了什麼差樣兒的吃食,都讓孩子給端一碗來。
一般來送飯的不是鎖柱的小兒子,就是栓柱的小閨女。
每次來,三爺都給孩子嘴裡塞點兒吃食。
小孩兒就更願意往這兒跑了。
等到山裡的天氣開始涼下來了,付寧也開始指揮大家收公田裡的莊稼。
上一次收穫的晨豐三號都給實業部調走了,這次得好好兒挑揀,留一批種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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