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叔,我娘讓你吃點東西再走。”
小馬把訊息帶到了,在孩子面前還是那個憨厚貨郎的樣子,蹲在門外把窩頭吃了,看了看雨也不大了,就挑著擔子走了。
倪墨明顯是興奮起來了,連到地裡除草都哼著歌。
付寧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忘形了啊!清醒清醒!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都出來了,生怕暴露不了啊?!”
“叔,晉冀魯豫野戰軍啊!您知道司令是誰嗎?軍神啊!咱們這兒怕不是很快就解放了?!”
“那現在也沒解放呢!把尾巴藏好了,再讓我聽見什麼不該出的動靜,你就別出門兒了!”
付寧這桶涼水給倪墨都燒紅了的腦袋稍微降了降溫。
但真正讓他清醒了的,是山下村子裡的保長通知他們去鎮上開會。
眼看就快要到中秋節了,難得去趟鎮上,付寧就把付闖留下看家,剩下的人跟他一起去了鎮上。
他帶著倪墨和保本去開會,小滿娘帶著兩個孩子去買些過節的東西。
可是一進了鎮子,氣氛突然就凝滯了。
所有人都被帶到了鎮子邊兒上的廣場,那裡搭了個高高的臺子,幾個當兵的荷槍實彈背對臺子站著。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拄著文明棍站在臺上,旁邊坐著幾個軍官。
等廣場上人都快站滿了,那個中山裝伸出手來示意了一下,當兵的嘴裡喊著“安靜”,看誰不順眼上去就是兩槍托。
廣場上立馬就安靜下來了。
“鄉親們,今天來的都是十里八鄉的鄉紳、保長,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在下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岳,是縣裡新來的秘書。
這次招呼大家過來是因為有共匪流竄到了咱們這山裡,白長官有諭令,各鄉、鎮、村堅壁清野,不許資敵,一人有罪,全村重罰!”
這句話一齣,就像是油鍋裡掉進去了一滴涼水,廣場上轟的一下就炸了。
這是要連坐啊!
那個中山裝微笑了一下,伸出手來又往下壓了壓,等這波聲浪過去,又接著說。
“不光是各村連坐,檢舉有獎,還有咱們國軍要進駐各個村鎮,咱們大別山山區從今天開始粒米顆鹽都不能進山。
白長官有令,要把山區經營得鐵桶一樣,將外犯之敵困死在山裡!
如果有私自通匪的,這就是下場!”
他說著這話,把手往下使勁一揮,臺子下面計程車兵一轉身,把自己身後柱子上的紅布一掀。
人頭!
血淋淋的人頭被放在那一根根的柱子頂上。
“啊!”人群一陣尖叫,呼啦一下就往後撤了一大截,人群和臺子之間有了一大片空地。
“馬……唔!”小滿剛一張嘴,付寧眼疾手快就用手捂了嚴實,順手把他眼睛也蒙上了,好像是怕嚇到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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