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寧沒有驚動他們，就讓他們這麼在屋子裡蜷縮在各種傢俱上，小小的休憩一下。
張君泡腳的水不那麼熱了，他讓付闖幫忙，兩個人把他從水裡抬出來，輕輕放到倪墨的床上。
看著他的膝蓋，付寧皺著眉頭問付闖：“你那兒有膏藥嗎？”
“有遠安給我配的膏藥，不知道對不對他的症？”
“無非都是祛風、鎮痛、活血的，給他先貼上吧，要不一會兒就得給他疼醒了。”
付闖去自己屋裡扒拉出兩貼膏藥，用熱氣燻軟了，啪啪兩下貼在了張君的腿上。
過了一會兒，他那總是蹙著的眉頭放鬆了一點兒，呼吸也更加的深長了。
倪墨搬到付闖屋裡跟保本擠一擠，付寧輕手輕腳的把碗收一收，卻看見那個政委已經醒了，正瞪著眼睛看著他。
“再睡會兒吧，剛半夜。”
聽著付寧輕輕的說話，他搖了搖頭，跟著到了門外，兩個人在廊下守著炭盆聊天。
“晚上得有站崗的，不管在哪兒都一樣。”
付寧對這個政委特別好奇，因為他自己的兩任黨代表，從張君到倪墨都是書生型的。
可眼前這位虎背熊腰的，要是跟張君擱在一塊兒，任是誰都會覺得這位是軍事主官，而張君是政委，結果正相反。
這個政委姓楊，是唐山人，別看鬍子拉碴的，其實今年剛二十五，比倪墨還小呢。
他跟付寧說，之所以讓他當政委，除了思想工作出色之外，就是因為他體格子夠強健。
張君別看文質彬彬的，兩條腿有的時候還不利落，擰起來九頭牛都拽不回來。
在冀東的時候，好幾次他都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架勢往上衝，好幾個人給架下來，後來組織上就給他配政委，全找體格好的，實在不行能攔得住。
付寧聽得嘿嘿直樂，但是心裡打了個突，張君以前可不這樣，要不然他的腦袋早掛到大同城牆上去了，在冀東誰刺激他了吧？
他們正說著，張君也起來了，他也惦記著站崗守夜的事兒呢，一看他們倆在門口坐著，就比劃著讓他們休息去。
付寧擺了擺手，提著炭盆把他推回了屋裡，剛泡的熱乎乎的，讓寒風嗖了更不好。
張君讓楊政委去休息，自己跟付寧坐在旁邊兒屋裡看著。
他還沒來得及跟付寧說說他們這一行人的情況，就被付三爺摁在椅子上問，在冀東出了什麼事兒？
他剛想搖頭，付寧就張嘴了，“別說沒事兒啊，你都配上魯智深似的政委了，以前你可不這樣！”
“嘖”，張君嘴裡的話骨碌了幾圈兒都沒說出來，最後長長的嘆了口氣，拉著付寧的手說：“叔，放心吧，我沒那麼弱。”
看著付寧還是沒散開的眉頭，他又說：“您知道，我是學生出身，腿又不好，甭管是在隊伍上，還是在地方上，如果氣勢不夠，壓不住人，隊伍就沒法兒帶。”
“有人拿你的腿說事兒，給你穿小鞋兒了。”付寧說得有幾分篤定。
“嗐，幾句風涼話，我就當他在放屁！”張君不想多說，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張照片給付寧看。
藉著小油燈那搖搖晃晃的火光，付寧看見照片上是三個人，張君、一個梳著齊耳短髮的年輕女人，兩個人中間還抱著個圓圓胖胖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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