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郎連連點頭:“應該是的,那麼多山貨,就是五娘也得找足了一整天。”
果兒想到另一種可能:“若是她尋完山貨,下山發現走不動了,將東西放在這裡,然後回村尋人幫忙,在村裡失蹤了呢?”
十三郎又搖搖頭:“那些東西孫大娘扛不動,但五娘是可以扛得動的。如果只有一麻袋山貨,她是不會尋人幫忙的。她來找我的時候,至少都是兩個麻袋,她才會扛不動。五娘力氣很大,她很能幹的!”
十三郎對張五孃的欣賞溢於言表,這種欣賞十分純粹,不包含任何對異性的愛慕,純粹是出於對張五娘能力的崇拜,說起張五娘力氣大,他眼睛都放著光。
薛和沾看著不由會心一笑:“所以你推斷,她必定是在下山途中出了事,不得不將東西暫時藏在這裡?”
十三郎連連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十三郎說著,指了指老樹下混雜著落葉枯枝的泥土:“這幾日尋人,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腳印都看不見了,但那日我尋到這裡的時候,還能看到一兩個五孃的腳印。”
“哦?”薛和沾挑眉:“你怎知那腳印是張五孃的?”
十三郎憨笑:“五娘頻繁進山,走山路很費鞋的,她的鞋也是拜託三娘做的,加了錢的,鞋底納的比普通的鞋底密實,還加了一層牛皮,為了防滑,三娘在那層牛皮上刻出了紋路,是很特別的松樹紋。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五孃的腳印!”
薛和沾頷首,在鞋底加牛皮是常見的加強鞋底韌性的技術,只是普通農戶為了節約更常用草編鞋底。結合此前張五娘找趙三娘定製麻袋一事,可見她是捨得在這些物品上花錢的。
薛和沾想到什麼,又問:“張五娘平日裡,很捨得給自己花錢?”
不料十三郎卻連連搖頭:“五娘對自己很摳門的,但凡多賺一文錢,都是要交給她孃的,她是極孝順的。”
薛和沾疑惑:“那她定製麻袋又定製鞋子,這些應當比普通物件都要貴些吧?”
十三郎尚未回話,果兒便回答了薛和沾的問題:“少卿有所不知,便宜物品若是損耗多了,其中更新換舊的消費積累下來,還不如一次買個結實耐用的。我日常準備幻術表演的器具也是如此,若是貪便宜,不僅誤事,還可能最後折算下來花費的更多。”
她已許久不叫他少卿,大約是此刻有外人在場,又是在查案,她便又以官職稱呼他,但薛和沾聽她如此稱呼,總覺生分,微微有些不自在。只是這點心思卻無法宣之於口,旁人更無從得知。
十三郎連連點頭,“正是這個道理!五娘當時與我說了一句什麼工什麼器的,我記不清,但她總是很聰明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薛和沾挑眉,“張五娘讀過書?”
十三郎拍手道:“對對對,就是這句話!五娘不識字,但是她不進山的時候,就在驛站幫往來商戶做點雜活。她人聰明,口齒伶俐,那些富貴人閒來無事也願意與她聊聊,她說從中能學到不少東西。”
薛和沾頷首:“這些事你是如何得知的?你與張五娘關係很好?”
十三郎沒料到薛和沾會忽然問這個,猛地一下有些臉熱:“我……我最是佩服五娘,總是喜歡跟著她問東問西,她也不嫌我,什麼都耐心跟我解釋。我家裡人都嫌棄我話多,只五娘不嫌我煩,她願意聽我說,也願意同我說。”
十三郎說到這裡,心情又低落下來:“五娘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他紅了眼眶,忽地跪了下來,“求求少卿,您一定要將五娘尋回來!”
少年赤子之心,說著便伏地哐哐磕起頭來,薛和沾忙上前一步將他扶起:“我既來此,便是要查案救人,無論張五娘是什麼樣的人,本少卿都不會放任惡人將她擄掠迫害,你大可信我。”
十三郎見薛和沾說的篤定,也認真地點頭,抹了一把眼淚,昂首挺胸道:“嗯,我信您!但凡需要我出力的,少卿您只管吩咐!”
全然忘了幾刻前,他還向自家阿翁質疑過,薛和沾只帶一個衙役來尋人,看似是個不靠譜的官。
幾人在樹洞周圍又查看了一番,確如十三郎所說,近日裡來往尋人的人過多,以至於現場被破壞嚴重,沒能找到別的線索。
薛和沾又問十三郎:“你可記得那日,你看見張五孃的鞋印,大致是什麼模樣?”
十三郎皺眉,一時沒能理解薛和沾的意思:“鞋印?就是鞋底的形狀啊……”
石破天在一旁急道:“誰問你這個了?我們少卿的意思是,那腳印是深是淺?清晰還是模糊?看起來腳步是穩健還是凌亂?可有什麼可疑的掙扎拖拽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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