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奇幻錄》第二百四十三章 通譯身份(1)

作者:婆娑道姑·8個月前

老孟說得忿忿,又想到自家妹子此刻也到了出嫁的年紀,她身邊沒人護著,又是罪籍,不知是否也會遇到此等喪德之人……老孟越想越是心底一陣陣難以抑制地鈍痛。

他沉沉地嘆了口氣,緩了緩神,才繼續道:“所以小人寧願把偷盜來的寶石、金珠都還給那通譯,也不願幫他做這種缺德喪良心的事。”

薛和沾眯了眯眼,問道:“那你是如何發現那通譯真實身份的?”

老孟回憶道:“小人雖拒絕了他,他卻並不死心,時不時在後院附近探頭探腦。小人得了驛長的吩咐,又曾收過三娘不少針線,更要時刻盯著他,只要三娘在後院,便不肯放他進入後院。

直到有一日,那波斯使臣許是在驛裡待得無趣,讓通譯陪他騎馬去周邊轉轉,說是賞秋景。那通譯上馬時的動作十分特別,小人這麼多年只見過一人是如此上馬,登時便想起了他!”

“上馬姿勢?”薛和沾立刻反應過來,“他腿腳不便?”

老孟點頭:“起初小人只覺得那波斯通譯走路遲緩,看起來似乎是腿上受過傷,但至少雙腿俱全,加上他如今是波斯打扮,蓄著鬍鬚,小人便沒能認出他。

但直到他上馬時,那單腿飛身上馬的技藝,小人十五年前見梁川上馬時便曾被驚豔,便記憶猶新。如今他雖不知用什麼方法給自己裝了一條‘腿’,但上馬時那條假腿無法用力,便還是那一招單腿飛身上馬。於是小人一眼便認出了他!”

薛和沾與果兒也已經猜到,那波斯通譯就是十五年前的梁川。

畢竟趙三孃的養父母趙大石與孟氏對女兒的疼愛不似作偽,他們的品性也與孫大娘不同,並不會將女兒身有胎記一事四處說嘴。三娘雖想尋親救母,但她聰慧謹慎,也不會輕易將這種事透露給一個波斯人。

而知曉此事的,除了趙三娘與她的養父母,便只有當年與趙大石一同撿到趙三孃的梁川了。

如今那波斯通譯能知曉此事,要麼是他識得梁川;要麼,他便是梁川本人。

梁川是涼州人,那裡是西入大唐的必經之路,會識得一兩個波斯人並不奇怪。

但那波斯通譯與老孟之間的談話卻並不尋常,尤其是驛長意外聽見的那一次。雖然波斯通譯在用老孟行竊一事威脅,但老孟絲毫不懼,甚至在自己理虧之時也敢於出言勸阻,這明顯不是一個普通的驛戶與留宿通譯之間的關係。

而能與老孟是舊識,又知曉趙三孃的胎記,此人不是梁川又是誰?

只是雖然確認了此人的身份,薛和沾心中卻還有些疑惑,需要從老孟這裡得到確認。

薛和沾蹙眉追問:“那梁川平日裡看起來只是走路遲緩?不跛不瘸?”

老孟點頭:“正因如此,小人一開始並不敢確定他就是梁川,但到底沒忍住,拉住他試探詢問了一番,他竟然親口承認了。小人還驚訝於他那假腿做的如此逼真,也好奇詢問過,但他卻很忌諱旁人提及此事。

小人本也只是一時好奇,見他不願說,便也沒有繼續追問了。但小人確定了他就是梁川后,仔細觀察之下便發現,他那腿定然是假腿,尤其在上樓梯時,假腿雖然能彎曲,但行動時停留時間長,令他一步步走的非常慢。”

薛和沾聞言看向果兒:“娘子見多識廣,可曾聽聞西域番邦有這種給傷殘之人續裝假腿的技藝?”

果兒當即點頭:“我不僅聽說過,還隨師父拜訪過一個十分擅長此術的大師。”

薛和沾挑眉:“那人也是幻師?”

果兒卻搖搖頭:“那人是個大夫,但他一心鑽研續肢接骨之術,還為此研究過一些傀儡術。當時他邀請我師父前去,也是為了探討傀儡術在接續肢體上的應用。

可惜那時我年紀尚小,他們討論的大部分內容我都記不清了,只隱約記得,那人提過‘肉傀儡’之術。我師父直言此事有傷天和,並言道我們中土的肉傀儡是用孩童表演扮做‘偶’,並非當真將人做成‘偶’,也絕非他所理解的那種‘肉傀儡’。

那人卻十分固執,堅稱他若能習得此術,定能做出足以亂真的‘義肢’,為傷殘之人接續肢體。”

薛和沾雖不知何為“肉傀儡”,但聽果兒說她師父評價此事有傷天和,便也隱隱猜到,許是要用真人肢體做假肢,一時也皺起了眉頭。

果兒見他神情,問道:“你是懷疑,那梁川用的假肢便是這種‘肉傀儡’?可他是男子,就算要抓人做‘肉傀儡’,也該抓男子,趙三娘和張五娘都是普通女子身量,怎麼看也不是適合給他做‘肉傀儡’的人選啊。”

薛和沾頷首:“這點的確解釋不通,且他若要抓人做‘肉傀儡’,何須在意娘子們的身世,這兩件事應當並無關聯。我只是在想,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麼,為何會從一個歸鄉榮養計程車官,成了波斯通譯,還擁有了如此逼真的義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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