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奇幻錄》第二百五十四章 沒落帝國(1)

作者:婆娑道姑·7個月前

密蘇里說完,便小心地觀察著薛和沾的神情,卻見眼前這個年輕的少卿聽了自己的話,非但沒有半點焦慮不安,反而面色冷了下來,看自己的眼神也透著不悅,頓時心中一緊。

見密蘇里又看向崔湜,似乎是想向崔湜求助,薛和沾唇角浮起一個不屑的笑,語氣也冷了下去:“密蘇里,沙普爾途中身故,死於何人之手尚未可知,只因屍身在長安發現,大理寺前來調查依的是大唐律法,並非畏人問責。若你視我朝法度為可挾之物……”

薛和沾唇角笑意頓散,眼神冷得令密蘇里遍體生寒。

“那便請回轉疾陵城,如實稟報貴‘都督’:大唐刑律,只辨是非,不量威嚇。”

薛和沾最後一句擲地有聲,令密蘇里膝蓋發軟,幾乎要跌坐在地。

一旁的長安縣尉崔慎卻聽得醍醐灌頂。對啊,他剛才聽說死了個王子就慌了神,但不過是個波斯王子,有什麼了不得?又不是死了大唐皇子,算得什麼大事?

堂堂天朝上國,還怕它一個小小波斯不成?人又不是大唐朝廷讓人殺的,死了這麼長時間,說不定是這幫波斯人自己內訌,內部人殺的呢?

尚未查明案情,就聽這密蘇里在此唸叨了半天這沙普爾有多貴重云云,唸叨的崔慎耳朵都要生繭了。也因此被密蘇里的焦慮情緒感染,連查案都顧不上了,一心想著要如何給個交代。

但實際上,這事大唐朝廷需要什麼交代?依律幫他們查明白真兇就不錯了。

若是趕上天子心情好,說不定賞使團一些東西以作安慰,還能如何?還想如何?!

如此一想,崔慎頓時腰板也直了,額頭也不冒汗了,心中也不焦慮了,反正死的不是天子的兒子,也不是他崔慎的兒子,他擔的哪門子心。

於是昂首挺胸,整個人都鬆弛了許多,頓時察覺自己一上午連口水都沒顧上喝,自顧自端起茶盞便噸噸噸地灌了一碗下肚,頓覺神清氣爽。

一時間看薛和沾的眼神愈發敬佩了,若說此前他尊重薛和沾不過是因著對方矜貴的身份,此刻卻全然被對方的智慧與敏銳折服了。

心中對於薛和沾此前屢破奇案的傳聞也信了七八分。這年輕人如此臨危不亂冷靜機智,怎麼看也不像個草包。

且薛和沾那周身的氣勢,那才是天朝上國的大臣該有的模樣。崔慎如此想著,又小心地瞄了一眼崔湜。

說起來他與崔湜是同族,只是崔慎是崔氏旁支,自然比不上崔湜在家族中的地位。

且單看外貌,二人實在看不出半分親戚關係,說是雲泥之別崔慎都覺得算是給自己面子了。

以崔湜的耀眼奪目,崔慎莫說在他面前,就是遠遠遇到,也要低眉躬身避其鋒芒的程度。

可以說自知事起,崔慎就與其他崔氏子弟一樣,始終仰望著崔湜,從不敢對他有半分質疑。

但此刻,他卻隱隱對崔湜生出些許懷疑來。

薛和沾短短幾句話就能想到的問題,崔湜身為鴻臚寺卿,應當對兩國邦交一事更為敏感,為何他竟沒有想到?

這一個上午,他始終都耐心地聽著密蘇里的抱怨,溫和地安撫他,卻半點沒有質疑,也沒有提出任何解決的辦法。

看似是要穩住密蘇里的情緒,但實際上只是困在此處,讓密蘇里的情緒愈發的放大,甚至感染了崔慎,讓崔慎也陷入焦慮之中,完全忽視了真正要被重視的案件調查。

難道崔湜的才華都是假的?他實際上還沒有薛和沾聰明?還是說,他分明知道,只是放任事態如此發展。

那他這麼做,所圖為何?

崔慎越想越是心驚,看向崔湜的目光不由地便帶了幾分探究。

察覺到崔慎的目光,崔湜一眼掃向他,雖唇角帶著笑意,眼底卻冷冷地帶著幾分警告。

崔慎不由心驚,連忙垂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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