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想著,長長的指甲不由勾住了果兒一縷髮絲,將果兒的髮髻勾得有些許散亂。果兒吃痛,疑惑抬起頭。安樂公主回過神,輕笑一下道:“阿耶常說,頭髮硬的人心硬。你的頭髮這麼硬,看起來心卻是軟的。”
果兒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公主為何突然說這個。安樂公主的眼神卻又重新落寞起來,揮了揮手:“我今日有些乏了,你們先下去吧。好好準備幻術大賽,也不必太過辛苦。”
安樂公主說著,慈愛的看了果兒一眼。薛和沾愈發疑惑,公主今日到底為何叫果兒前來?薛和沾疑惑時,果兒已經忍不住問出了口:“不知公主今日叫我前來,所為何事?”
安樂公主似是才想起為何召見果兒,打量了她一眼:“無事,只是我聽說幻術大會要與萬國大會合並舉行。”
安樂公主說著,瞥了薛和沾一眼,眼神中隱有幾分不滿,但似是想到什麼,又笑起來:“我本想見見這次幻術大會有望奪魁的幾個幻師,便將你們挨個叫來了。不過既然你要做我的義女,就算對上那些番邦的國師,你也不必害怕。一切有我。”
安樂公主說著,撫著自己長長的指甲,唇角浮輕起一抹冷笑:“雖然屆時主持的人應當是姑母,但沒關係。我要當場收你做義女,重頭戲自然還在咱們這。”
安樂公主又看向薛和沾:“湛兒,你說是嗎?”
薛和沾猜想,安樂公主應當知道了是自己建議將萬國大會與幻術大會合並舉行的事,且對此有些不滿。而當日知道此事的人除了長公主府上的人,便只有崔湜了。祖母治理府中手段甚嚴,安樂公主如今勢頭雖盛,但暫時也沒有能力往長公主府安插人手,那傳話的人便只有崔湜了。薛和沾暗自皺眉,這個崔湜背後的人難道是安樂公主?心中如此想著,他面上卻恭敬地點頭行禮:“姑母說的是。”
安樂公主笑笑:“不知姑母要是知道在幻術大會上認果兒做義女這個建議是你提的,會如何作想?”
薛和沾後背一緊,但依舊笑著道:“祖母自然只會為姑母感到高興。”
安樂公主似是聽到了十分好笑的事,忍不住掩唇笑出聲。她又瞥了薛和沾一眼,對果兒道:“我這侄兒雖油滑了些,但對你確實真心,你這丫頭倒是個命好的。”
果兒裝作害羞,垂下頭不說話。安樂公主笑笑,又擺擺手:“好了好了,你們別在這吵我了,都下去吧。”
眾人恭順地行禮告退。安樂公主的視線久久追隨著果兒的背影,眼眶竟隱隱有些發紅。待果兒等人走了出去,公主身邊一位年長的嬤嬤上前為公主遞上一方帕子,低聲勸慰:“公主,多思傷神,您保重身體。”
安樂公主拿起帕子,輕輕拭了拭眼角,沒有回答嬤嬤的話,轉身走出了花廳,口中自言自語道:“這個果兒是個命好的,不像那個孩子,也不像我。”
眾人走出公主府,還都有些恍惚。石破天忍不住拉著薛和沾問:“公主今日叫果兒娘子來,就是為了認她當乾女兒?這也太怪異了。”
薛和沾卻反問:“你覺得哪裡比較怪?”
石破天撓撓頭,想了想卻又想不出什麼,只好說:“我覺得哪裡都怪,認女兒這事怪,公主對果兒娘子的態度就更怪。”
一旁的隨春生也道:“我總覺得公主好像透過師父看著別的什麼人?師父,公主會不會認識你耶孃?”
果兒蹙著眉,低聲道:“我也這麼覺得,可是她半句也沒有問過我耶孃的事,似是對我的身世並不好奇。但她看著我的時候,我確實覺得她好像透過我在看著什麼熟悉的人。”
眾人又同時看向薛和沾,石破天急不可耐地開口:“少卿,您最瞭解安樂公主,可能猜到她有什麼意圖?”
薛和沾微微蹙眉:“公主起初召果兒來,應該只是為了幻術大會和萬國大會的合併。這件事是昨天晚上我在祖母家,跟鴻臚寺卿一起提出來的。聽安樂公主的意思,若是兩場大會合並,番邦諸國或許會有許多厲害的幻師,甚至國師前來參加。因此安樂公主一來是不滿被長公主奪了風頭,自己籌辦了許久的幻術大會決賽卻要由長公主主持,她心中不悅;另一方面,她也是不願我們大唐的幻師在決賽的萬國大會上輸給他國的幻師,丟了大唐顏面,所以她才想要召見所有有希望奪魁的幻師,可能是想從中篩選一些人,提供幫助。”
隨春生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提供幫助?難道安樂公主是想幫著我們大唐的幻師作弊?”
石破天也驚訝了:“這豈不有損大國風範?這麼大的事也可以作弊嗎?”
隨春生冷笑:“有什麼不可能的?在有權勢的人眼中,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造假,一品大員都能被冤死,何況區區一個幻術比賽?”
薛和沾聞言,掃了隨春生一眼,見他面色無異,收回視線。果兒順著薛和沾的話說下去:“可既然如此,她見到我之後,為何直到最後都沒有提幾句幻術的事?且她對我的父母和身世並不好奇,難道當真是因為我長得跟她的某位故人很像?”
薛和沾一時也想不透安樂公主的想法,於是點點頭:“或許有這種可能。”
薛和沾說著,看向果兒:“我知曉,以你的能力,不需要有人幫,也可以奪魁。但這些事,我們心裡有數就好,切不可當著公主的面說。安樂公主的性子,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她如今對你好,不過是因著你與她故人的幾分相似,可這當中有幾分真心,連我也不敢確定。所以在她面前,我們還是要小心謹慎。”
薛和沾還有些話沒說,背後之人還沒有查清,在危機四伏的情況下,再得罪一個安樂公主,對果兒來說實在不利。只是當著石破天和隨春生的面,這話他沒有辦法說出來。但果兒卻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認真的點點頭:“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會輕易得罪她的,只是不知道她會怎麼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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