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奇幻錄》第三百零八章 回信(1)

作者:婆娑道姑·2個月前

果兒這邊教著隨春生幻術,另一邊薛和沾已經回到了大理寺,大理寺書吏送來了涼州的回信。

薛和沾看到信上的內容,不由皺起了眉。石破天在旁好奇追問:“少卿,如何了?可是有了那梁川的訊息?”

薛和沾將信遞給石破天,石破天看完,遺憾又驚訝:“什麼?梁川死了?怎麼可能?!”

薛和沾道:“這個梁川曾經是軍中斥候,想要偽造自己的死亡,對他來說應該不算難事。大抵是為了前往波斯,或是另有旁的目的,他便想出了假死脫身的計謀。看涼州回信上所記載的死亡時間,他十五年前回到涼州不久,便假死脫身了。”

石破天驚訝道:“也就是說,他這些年的去向,我們便無法查到了?”

薛和沾嘆息:“若人手足夠,細查之下,定然是查得到的。大唐戶籍管理森嚴,無論他換了什麼樣的假戶籍,只要詳查,總能查出端倪。只是眼下此案拖不得,與其耗費時間精力去查他過往去了哪裡,不如抓緊時間在長安城中把他揪出來。”

石破天點頭:“少卿說的有理,只是長安這麼大,魚龍混雜。如今萬國盛會在即,我們人手又不足,到底該如何把他揪出來?”

薛和沾眼神沉沉:“那就要看他擄走這些娘子的目的是什麼了。依我推斷,他很快就會自己冒頭。只是不知他與擄走蕭元漪的那幫人到底是不是一夥……”

石破天驚訝:“少卿是懷疑還有一夥人?此前您不是說那些黑衣人用的是軍中斥候的手勢、暗語,應當就是梁川訓練出來的嗎?”

薛和沾搖搖頭,正要說什麼,十三郎忽然跑了來,手中拎著一個籃子,籃子裡散發出麥餅和山楂混合的甜香。薛和沾吸了吸鼻子,忽然感覺有些餓。

十三郎笑眯眯地跑到二人面前,揭開了籃子上蓋著的花布:“少卿、師父,我娘託趙大叔給我帶來了山楂胡餅,還熱乎著,可好吃了,裡面放了蜂蜜。是我家隔壁的週二叔在山裡採的蜜,就給了我們家一罐,我娘全給我放餅裡了,讓我孝敬少卿。我們山裡人沒有什麼好東西,少卿,您別嫌棄。”

十三郎學著大人的模樣說著客套話,時不時打個磕巴,短短一段話說完,臉已經漲得通紅。薛和沾看著他憨厚黑紅的臉,露出寬和的微笑,拍了拍他的頭:“你師父把你教得不錯,已經有了大人樣子了。”

石破天聞言,在旁挺起了胸膛,一臉驕傲,從十三郎手中接過那籃胡餅,遞到薛和沾面前:“少卿您先挑一個,這餅子聞著就香。”

薛和沾點頭,從中挑出一個兩面焦黃的胡餅,拿在手中還帶著一些溫熱,一口咬下去,裹著蜂蜜的山楂內餡瑩亮鮮紅,滿口酸甜,混合著麥餅的清香,令人口齒生津,胃口大開。雖都是最樸素的食材,滋味卻著實美妙。

薛和沾一邊吃,一邊招呼著石破天和十三郎也吃,又從後廚煮了一壺清茶,配合著酸甜的餅子,既解膩又爽口。三人都吃得眉開眼笑,十三郎忍不住炫耀:“我娘最會烙餅了,我覺著長安城裡的胡餅也不如我娘烙的。”

薛和沾聞言頷首:“你孃的手藝是不錯,若來長安城開鋪子,生意定然好。”

十三郎聞言兩眼放光:“真的嗎,少卿?等我過了武舉,考上大理寺的衙役,賺了錢,就給我娘在長安城開一間胡餅鋪子,把她接來跟我一起過。”

十三郎暢想著美好的未來,覺得嘴裡的餅更加香甜了。薛和沾卻無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我既吃了你的餅,還是提醒你一句。《唐六典》有云:‘工商之家不得預於士,食祿之人不得奪下人之利。’只要拿官府俸祿,哪怕胥吏、衙役,皆屬於‘食祿者’,同居大功以上親屬皆包含在內,母親是你的至親,自然不可違此律。”

十三郎聞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竟然還有這種規定?那若是犯了會如何責罰我?會把我下大獄嗎?”

薛和沾耐心地解釋道:“大理寺衙役屬於‘在官非監臨’,監臨指刺史、縣令、大理寺丞這類有審判管轄權的長官,底層衙役只是辦事胥吏,無獨立監管權。按照《唐律疏議》,在官非監臨者,若你的母親在大理寺管轄的長安城內開胡餅鋪牟利,屬於‘家人在所部買賣獲利’。你若知情不阻止,和母親同罪,杖刑起步;你即使完全不知情,也要減等受罰。”

十三郎眨眨眼,又拍了拍胸口:“還好少卿提前告訴我了。”說著又皺了皺眉頭,“為何做衙役還有這等限制?如此說來,做官也不是什麼好事。怎的做官就不可以賺錢了呢?那那些大官家裡如此多的錢財,都是哪裡來的?全靠俸祿嗎?”

十三郎說著,又疑惑地看向石破天:“我瞧著師父家,也沒有那許多俸祿。”

石破天聞言有些尷尬,不滿地瞪了十三郎一眼。十三郎吐了吐舌頭,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薛和沾卻嚴肅起來:“太宗定下如此法令,本是為了限制官員與民爭利。若是所有的官員家眷都經商,那長安城裡普通百姓的鋪子還有誰會去光顧?可你說的也有道理,雖然律法禁止他們經商,但他們總能鑽出法律的空子。若僅靠俸祿,沒有幾個人能過上大富大貴的奢靡生活。”

十三郎不解:“法律都如此嚴苛了,他們是如何鑽的空子?我怎的聽不出何處有空子可鑽?連一個大理寺衙役都不放過,就算不知情也要受刑,這樣的情況下也能鑽空子嗎?”

石破天聞言,忍不住道:“就是我們這種小衙役,才會被這些條條框框限制住。若官再大些,或使族人在外縣經商,或以家中管事的名義經營,總歸是有法子的。反倒是我們這些小吏,家中就這幾口人,既沒有奴僕管事,手也伸不到外縣去,便只能被這些法令框死,本本分分吃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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