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雞娘子抬頭望去,便見舞臺上那本已幻化成果兒模樣的煙霧陡然恢復了煙龍形狀,忽然暴起,衝向果兒,張開大嘴便將果兒吞了下去。
一旁的法蒂瑪似乎全然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她急忙走兩步上前,伸出手去似要阻攔,卻撲了個空。
只見那煙龍吞嚥兩下,腹部隆起,現場便再無果兒蹤跡,彷彿當真憑空便將果兒一個大活人吞吃入腹、消失了一般。
起初觀眾以為是演出的一環,但見法蒂瑪面色蒼白,上前接連揮手呼哨,那煙龍卻全然不理會她,扭頭騰空而上,竟轉瞬消失在天際雲層之中。法蒂瑪驚懼之下竟癱坐在了舞臺上!
這時眾人才意識到,這並非法蒂瑪有意安排的演出,而是果兒當真被那煙龍吞噬了!
臺上臺下一時間亂成了一鍋粥。望月閣上,武昉終於被這動靜驚動,放下了手中的筆。
她先是呆愣愣地看了一會只剩下法蒂瑪的舞臺,隨即,伴隨著抱雞娘子的一頓搖晃,她終於回過神來,提起裙襬就往望月閣最頂層安樂公主的所在跑去。
然而以往從不阻攔她的公主府侍衛此刻卻伸手攔住了她,言道公主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武昉急紅了眼,原地轉了一圈,又提起裙襬跑回自己的位置,對著父親派給自己的護衛接連下令:“你速速去大理寺尋我阿兄,告訴他果兒娘子出了事,表演時讓波斯人的煙龍給吞了。”
又對另一人說:“你回家中,將王府裡能調動的人手全部帶上,也去尋我阿兄,任由我阿兄差遣。”
那二人聽了武昉的命令,對視一眼,卻無人敢離去。
畢竟新安王的命令是隨護武昉左右,如今他們走了,將武昉和幾個侍女留在此處,若是那煙龍拐了回來,讓武昉遇到什麼危險,莫說他們自己,他們全家的人頭恐都要不保。
武昉見使喚不動他們,急得一跺腳,忙又看向自己身邊的侍女。自打上回在幻術大會上險些出了意外,武昉身邊伺候的人,無論侍衛還是侍女都換了武功上乘的,是以這兩個侍女身手也並不比侍衛弱,且比起侍衛,侍女時常近身伺候武昉,與她更親近些,也更聽她的話。
武昉往日里一向是隨和可親的,從不搓磨下人,但此刻,她兩道蛾眉高高豎起,顯然是動了真怒。她對那兩個侍女道:“他們不去,你們去,此事只要你們給我辦成,每人賞黃金十兩。”
兩個侍衛聞言心中俱是一陣後悔,都說富貴險中求,雖說聽了娘子的話可能會有風險,但是,這可是十兩黃金呀!拿他們的人頭都未必能換到這個價錢。
但此刻想要後悔已是來不及了,兩個侍女已然乾脆地應了,轉身便提著裙子跑了出去,個個腳下生風,竟是運了輕功。雖望月閣內混亂,但她們身形幾個騰挪便已衝出望月閣,分別往大理寺和新安王府方向跑去。
武昉從跑遠的侍女身上收回視線,又看向那兩個不肯聽她吩咐的侍衛,再次下令:“去把臺上那個叫法蒂瑪的波斯人給我抓住,一人賞金五兩。”
二人聽完,雖遺憾不能得那十兩的賞金,但到底不敢再猶豫,忙拔腿就衝出望月閣,往舞臺方向急奔而去。
只可惜現場觀眾受到了驚嚇,場面過於混亂,從望月閣往街上跑容易,但想穿過人群跑到臺上著實艱難,除非他們生了翅膀,能夠飛躍面前成百上千的觀眾,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於是兩人雖有一身上好的輕功,卻無法施展,只能在人群中拼了命地往舞臺上擠。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擠上舞臺,便見公主府的幾個侍衛已經上前將那法蒂瑪摁在了地上。
那法蒂瑪再也沒有了剛上臺時的自信與風姿,整個人花容失色,驚慌地辯解著什麼,只可惜現場太吵,兩個侍衛沒能聽清。
公主府的侍衛沒什麼耐心聽她辯解,很快便手腳麻利地用鎖鏈將她的手腳都鎖了起來,顯然是忌憚她身有幻術,是以連尋常的繩索都沒有用,直接上了重刑犯和江洋大盜才會用的沉重鐵鎖和鐵鏈。
武昉和抱雞娘子在望月閣上自然也遠遠看見了這一幕。
抱雞娘子焦急道:“安樂公主抓了法蒂瑪,會不會讓她將果兒放出來?”
武昉眉心卻擰得更緊,她觀察著法蒂瑪的神色,擔憂道:“我只擔心連這法蒂瑪都不知道,那所謂的煙龍將果兒阿姊帶去了何處。”
抱雞娘子聞言,驚駭不已,忍不住提高了音調:“怎會?那煙龍不是她以幻術操控的嗎?”
武昉卻搖了搖頭,看向抱雞娘子:“你可還記得此前明水雲表演的控水術也曾從定坤池底卷出一具屍身?那幻術也是明水雲表演的,可她卻並不知池底會有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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