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說不準,少則一月,多則半年吧。"
"半年?"
兩個字如巨石砸入心湖,驚得霍驚寒猛然抬頭,眼中迸出光亮,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
他激動之下,手肘不慎撞到了桌角,發出一聲悶響,人也跟著齜牙咧嘴。
舒意歡又好氣又好笑,嗔怪道:
"瞧你那點出息,先生還沒說定要留半年呢。"
一句話又把霍驚寒打回原形,"少則一月"的餘音讓他剛飛上天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垂下眼,握緊了粥碗,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輕顫:
"先生能多留一些時日,驚寒覺得……甚好。"
那份期盼與不安,幾乎要從他眼睛裡溢位來。
舒意歡望向兒子,暗歎這孩子的心思真是越來越重。
她輕聲說道:
"先生遠行歸來,定是舟車勞頓,你莫再纏著他問東問西,先讓先生歇息。"
田易自然不會勞累,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隨後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嘆息。
這聲音細微得幾乎能被風吹散,霍驚寒卻像被針紮了一下,立刻從座位上站起身,緊張地望向田易:
"先生可是累了?"
他眉心緊蹙,全然不見方才的興高采烈,反而滿是懊惱,
"都怪我,竟拉著先生說了這麼久的話。"
田易正想說句無妨,霍驚寒已經不由分說地轉向一旁的舒意歡,急切道:
"母親,我們快走,先生要休息了,不能再打擾。"
意歡無奈地看了兒子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好笑,幾分縱容。
她剛想開口對田易說句周全的道別話,就被霍驚寒半推半拉地拽了起來。
"先生好生歇著,千萬保重身體!"
霍驚寒一邊拉著母親往外走,一邊頻頻回頭叮囑,那鄭重其事的模樣,彷彿田易是什麼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寶。
兩人身影剛消失在門框外,意歡溫和的勸說聲隱約傳來。
可沒過兩息,一顆腦袋又從門邊探了進來,正是去而復返的霍驚寒。
他扒著門框,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壓低了聲音,卻難掩其中的雀躍:
"我明日再來看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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