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霍驚寒得知田易遇刺的訊息時,正策馬賓士在返回波雲城的官道上。
軍報被攥得發皺,紙上"先生遇刺"四字烙鐵般燙進他眼中。
霍驚寒猛地勒緊韁繩,座下戰馬人立而起,長嘶聲響徹荒野。
"快!再快些!"
他發瘋般狠踢馬腹,玄色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韁繩早已將他雙手勒得血肉模糊,他卻毫無知覺,腦中只剩下與田易相處的點點滴滴。
若先生有半分差池,他定要這波雲城血流成河!
三日後的黎明,渾身浴血的戰馬踏著碎冰衝進波雲城,馬蹄鐵與青石板撞擊出迸濺的火花。
霍驚寒甩下韁繩時,掌心已被勒出深深的血痕,他甚至未看跪地行禮的城門官一眼,便徑直衝向霍府 —— 繡著霍氏雲紋的玄色披風在晨霧中獵獵翻飛,活像一面燃燒的戰旗。
府門小廝剛喊出 "將軍",便被他帶起的勁風掀翻在地。
穿過三重庭院時,正在灑掃的僕婦們捧著銅盆錯愕張望,卻見少年將軍甲葉上的血珠一路滴落,在青磚上砸出暗紅的腳印。
平日裡最講究儀軌的霍驚寒,此刻竟踢翻了走廊下的青瓷花架,驚飛了梁間棲息的雨燕。
"先生呢?!"
他的怒吼震得簷角銅鈴亂顫,正在煎藥的黎雲嚇得打翻藥罐,碎瓷片混著藥渣濺了滿地。
僕從慌忙從偏廳衝出,尚未開口便被霍驚寒攥住衣領提至半空:
"田先生在哪?!"
少年掌心的力道大得驚人,僕從的臉因為缺氧而滿臉漲紅,
"在... 在西跨院..."
僕從艱難吐出字句,喉結被扼得上下滾動。
霍驚寒猛地放下對方,那人摔倒在地,頓時哀嚎一聲,下一秒卻不見始作俑者的身影。
西跨院的竹簾被他一掌拍得粉碎,斷裂的竹篾如暗器般釘入對面牆垣。
田易正坐在窗前修剪案頭的文竹,聞聲抬眸時,只見霍驚寒破門而入,甲葉上的冰稜碎碴簌簌掉落,在青磚上砸出星點溼痕。
少年將軍胸口劇烈起伏,握刀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扭曲,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在田易新換的湖藍長衫上,暈開暗紅的花。
"先生……"
他聲音沙啞得嚇人,眼中血絲密佈。
田易放下茶盞,看著他狼狽至極的模樣,不禁皺起了眉頭。
"怎得如此慌亂?你的親衛呢?"
霍驚寒沒有回答,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直直跪在田易面前,將頭埋在他的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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