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梨花掠過兩人鬢角,將黎雲接下來的話語吹得斷斷續續:
"男子成家則心定……若為少爺擇一門合適的人選,既能為他傳宗接代,又能讓他將心思從先生身上分出來。"
話音一落,廊下的風似乎也停了。
舒意歡鬆開手,退後半步,將黎雲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那審視的目光,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成色與斤兩。
半晌,她忽地笑了,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語氣裡結著一層薄冰。
話說到這裡,她自然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黎雲,你心繫寒兒,我不是第一天知曉。"
她慢條斯理地將那白玉鐲重新戴回自己腕上,
"只是你的出身,到底比不上那些世家貴女。寒兒的妻子,必須能為他帶來助力才是?"
黎雲眼睫微垂,遮住了所有情緒,只輕聲道:
"雲兒明白。"
"明白就好。"
舒意歡對她這副順從的模樣很滿意,語氣也緩和了些,
"你是個聰明的,我也不虧待你。"
"這樣,你替我盯緊先生,他與誰往來,收了什麼信,說了什麼話,事無鉅細,都來報我。只要你能查清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她頓了頓,上前一步,用幾乎是恩賜的口吻說道:
"待寒兒穩坐家主之位,我便許你一個通房。"
"到那時,你就是寒兒身邊的人,榮華富貴,總少不了你的。"
通房丫頭,比妾還不如的玩意兒。
黎雲心底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她屈膝便要行禮:
"雲兒的命是先生救的,可雲兒的一切,都是霍家給的。孰輕孰重,雲兒分得清。謝夫人成全。"
"起來吧。"
舒意歡扶了她一把,像是終於馴服了一隻還算伶俐的鷹隼,心中大定,
"你若真心為寒兒好,就該知道怎麼做。先生若真有二心,寒兒的前程就全完了。"
"雲兒明白。"
舒意歡滿意地點點頭,理了理衣袖,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黎雲站在原地,直到那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她才緩緩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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