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雲兒有事相求。"
田易拿起擱在案邊的竹笛,隨手轉了轉,笑得溫和: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來,有什麼事?"
黎雲咬著下唇,臉頰泛起紅暈,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抬頭看他:
"先生,夫人……夫人要為少主張羅婚事,擇了謝氏女。"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雲兒也想……想求先生恩准,允我……嫁與少主。"
說到最後,她的頭又深深垂下,指尖幾乎要將帕子掐破,眼中情意與自卑交織。
"雲兒自知出身低微,配不上少主,可我對少主的心,先生您是知道的。"
田易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隨即又呵呵一笑,只是這笑意未達眼底。
他用竹笛輕敲桌面,發出篤篤兩聲輕響。
"謝氏女,嗯,謝家如今勢大,這門親事對寒兒大有裨益。"
黎雲的身子微微一顫,臉色白了幾分。
田易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像在拉家常:
"可寒兒那小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若不點頭,誰也別想按著他的頭拜堂。這事兒,得兩情相悅才行。"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竹笛一下下敲著掌心。
"我對他的婚事沒意見,謝氏女也好,你也好,於我而言沒什麼分別。關鍵得看他自己。"
田易停住腳,回頭看她,眼中不帶任何情緒,
"你去問問他,若他願意,我自然允。"
黎雲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屈膝,深深一福。
"多謝先生成全。"
一個月後,
波雲城霍氏府邸,紅綢如織,鼓樂喧天。
禮堂內,賓客滿座,醇酒的香氣混著喜燭的暖意,燻得人臉上都帶著幾分醉意。
田易端坐堂前側主位,一身紅衣,卻不如新郎官那般扎眼,反倒沉澱出一種溫潤的色澤。
他垂眸看著茶盞中浮沉的茶葉,彷彿那方寸水澤比滿堂喧囂更有意趣。
堂下,霍驚寒的紅袍像一件沉重的枷鎖。他俊朗的臉龐不見喜色,反而帶著淡淡的愁緒。
賓客的賀喜聲浪潮般湧來,每一句都像針扎進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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