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兩個多月的時間悄然流逝,墨雲舟載著眾人,穿過層層雲海,終於駛入涼洲境內,抵達了黑風山地界。
下方不再是空曠的雲層,而是成片的茂密林海,巨樹參天,枝葉交錯,遮天蔽日。
濃郁的靈氣裹著一絲森然之氣,漫溢在每一處角落。
田易立於船頭,風從林海上方湧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目光隨意掃過下方連綿不絕的墨綠色林冠,忽然停住,眉頭微微一皺。
“月兒。”
二字出口,冷月心已然會意。指尖靈力微旋,墨雲舟速度驟降,舟身輕斜,向著一片被古木濃蔭遮蔽的空地緩緩落去。
舟底觸地的一瞬,靜得近乎無聲。冷月心對靈力的掌控,已精細到毫釐之間。
眾人剛一立足,林間便傳來異響。
腳步聲雜亂卻帶著章法,呵斥聲低沉而陰鷙,夾著一道急促破碎的喘息,如同被獵獸追逼的幼崽,隨時都會斷絕。
田易眼底幽光微閃,大夢訣悄然運轉。
層層枝葉在他視野中化作虛無,百丈之內的動靜,盡數映於眼底。
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衣衫破爛不堪,膝肘盡是磨破的痕跡,面色青白如紙,嘴角一道乾涸血痕斜掛下頜,顯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跑得狼狽至極,左腳每一步都虛浮打顫,右手卻死死抱緊懷中鼓囊囊的布包,彷彿那是他的性命。
身後數丈之外,三名築基修士正循跡緊追,神色焦躁而貪婪。
田易靜靜觀望,很快捕捉到一處詭異之處。
少年的氣息微弱得近乎凡人,卻並非自然衰竭,他體表籠著一層極淡的靈力漣漪,正拼命壓縮、遮掩自身氣機。
那是一門斂息術。
一門粗糙到可笑的斂息術。
手法拙劣,運轉路線歪扭錯亂,連經脈節點都接反了兩處。
放在任何宗門,怕是連外門弟子都嗤之以鼻。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門破爛術法,竟讓一個煉氣修士,在三名築基修士的眼皮底下藏匿了許久。
只是少年靈力早已枯竭,那層斂息光幕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一旦消散,三名築基修士要取他性命,不過彈指之間。
田易正沉吟間,懷中龍王珠忽然微微發燙。
一縷淡白靈光飄出,凝作巴掌大小的元嬰身影,正是葉凌塵。
小元嬰在空中輕晃一圈,面色雖仍帶虛浮,精氣神卻已遠勝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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