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老弟!
這聲喊來得突兀,嗓音繃得發緊,像是忍了許久才擠出來的。
田易胸前的龍王珠驟然亮了,瑩白光芒一閃,一道元嬰虛影從中飄出,周身靈光流轉,身形纖細,眉目清絕。
正是葉凌塵。
他懸在半空,眼皮半掀,做出一副剛睡醒沒回過神的懵態。
可視線落到兩人鼻尖相抵的距離上時,那點故作懵懂的表情頃刻繃不住了。
眉頭擰起來,靈光都跟著涼了三分。
這出場時機拿捏得太精準,精準到任何一個有眼睛的人都不可能信他那套的說辭。
估計在珠子裡忍了不知多久,眼看局面要往不妙的方向發展,實在坐不住了,才硬生生蹦了出來。
田易聽到這聲音,突然反應過來,下意識就推了身前的譚鵬一把,自己也坐直了身子。
隨後抬手輕輕摸了摸鼻子,臉上那點難得的無措瞬間褪去,又恢復了往日的從容淡然。
沒多餘解釋,也沒半句辯解,彷彿剛才那副略顯無措的模樣,不過是眾人的錯覺。
譚鵬就沒這個本事了。
他愣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整張臉一下燒起來,從臉頰漫到耳根,一直紅到脖頸,活像被人兜頭潑了盆熱水。
他手忙腳亂地往後撤了半步,險些被自己的腳跟絆了一下,垂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恨不得當場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
葉凌塵把這反應看在眼裡。
他沒說話,目光從田易臉上移到譚鵬身上,又從譚鵬身上移回田易臉上,來來回回掃了三遍。
沉默比質問更有壓迫感。
半晌,他才開口,聲線拉得老長,尾音微微上挑:
我不過是在龍王珠裡沉眠片刻,醒了就出來看看,沒想到倒斷了你的好事,這倒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了?
他嘴上說著不是時候,語氣裡卻滿是醋味,眼底的促狹裡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慍怒。
哪裡有半分不小心打擾的愧疚,分明就是故意打斷,看著二人尷尬,心裡才稍稍舒服些。
田易輕咳了一聲,沒接他的話茬,換了個方向切入:
葉兄多想了,方才不過是與他商議修煉上的事。
嗯,商議事務。葉凌塵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得不正常,商議事務需要臉貼臉?
田易噎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時找不到什麼合適的措辭來圓這個場面,後面想想自己需要圓嗎,索性也不圓了。
乾脆轉頭看向還在原地發窘的譚鵬,語調恢復了尋常的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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