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遁光劃破晨霧瀰漫的天際,如同一支沉默的箭矢,射向那片傳說中吞噬了無數修士的死亡之地。
玄天城的輪廓在身後逐漸縮小,最終隱沒在晨霧與地平線的交界處,再也看不見了。
前方是越來越荒涼的山野,植被逐漸稀疏,土地的顏色從灰黃轉為深褐,像是被某種力量長年侵蝕之後留下的印記。
空氣中也開始出現一縷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不是陰氣,也不是煞氣。
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厚重的東西,彷彿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沉睡,而他們正在一步一步靠近它的呼吸範圍。
飛在最前方的裘長老微微偏過頭,朝後方的孔璃遞了一個眼神。
孔璃會意,稍稍加快遁光,與裘長老並肩而行了一段距離,兩人傳音交談了幾句,裘長老微微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正前方。
田易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沒有問,也沒有放慢速度。
他知道,進入墜魔淵之前最後的平靜,已經剩下不多了。
大約飛了半個月之後,裘長老在一道乾涸的河床前停了下來,落在一塊被風沙磨得光滑的巨石上。眾人相繼降落。
裘長老在最前方停下遁光,落在一道橫亙東西的黑色山脊上。
眾人相繼降落,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前方。
山脊之下,是一片灰黃色的廣袤荒原。
荒原盡頭,天地交界處隱約可見一道細長的黑色裂隙,如大地上張開的一道傷口。
那裡便是墜魔淵的入口。
但在通往那道裂隙的必經之路上,橫亙著一片佔地約數千裡的營寨。
這座營寨的規制與中原正統宗門截然不同。
寨中沒有尋常宗門的殿宇閣樓,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規整方正的青石法臺、咒術塔樓,一根根凝煞石煙囪錯落林立,灰白靈煙嫋嫋升騰,壓制著周遭魔氣。
寨中修士皆身著統一素白修身法袍,衣袖繡有極簡咒紋。
步履劃一、氣息冷寂,專修域外咒法靈光,體系與中原修士截然不同,卻是實打實的高階修行軍團。
營寨外圍矗立數十座高聳咒術哨塔,塔頂鑲嵌凝光靈晶,布有整套域外感應咒陣。
層層靈光結界籠罩整座營地,勘破潛行、預警外敵、攻防兼備,比中原禁制更為刁鑽敏銳,戒備森嚴到了極致。
營地最中心的旗杆上,一面玄黑鎏金大旗迎風獵獵作響,旗面不書古篆,只紋一枚凝練霸道的咒印紋路,是域外法修議會的核心標識,也是這群異域修士紮根此地的憑證。
孔璃的臉色沉了下來:“法修士的駐地。他們竟在這裡紮下了一座營寨,正好卡在通往墜魔淵入口的必經之路上。”
青玄子眉頭微皺,沉聲道:“繞不過去。兩側是流沙谷和毒瘴林,繞行至少要多花一月光景,時間來不及。”
“不過這等規模的駐地,在法修士中也是中等偏上的,想必其中定有元嬰法士在此坐鎮。“
“哼!怕什麼?”
一道粗啞的嗓音驟然響起,說話的是一名來自中型宗門的元嬰修士,性子素來剛烈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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