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篇幅大多是魔界告示、任務文書、通行文牒一類實用內容。
有了先前的底子,他研讀起來順暢無比,遇到釋義模糊的字句,便結合白天所見的城門告示互相印證,自行補全揣摩。
夜色越來越沉,城外偶爾傳來幾聲魔物嘶吼,隔著厚重的石牆悶悶迴盪,襯得整座黑石城愈發壓抑死寂。
大半宿光陰轉瞬即逝,田易徹底翻完了整本對照冊。
合上薄冊,他輕吐一口濁氣。
如今魔界日常用字、告示公文、任務註解,他已然通讀無礙,再也不會被文字壁壘掣肘。
他起身立在窗邊,望著沉沉夜色,心底思緒澄澈。
隊內眾人皆是臨時拼湊的散修,人心各異,戰力參差。所謂的圍殺圍剿,大機率會變成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血煞谷想要人命填局,那就隨他們。
旁人拿他當最弱的炮灰、填蛟的棄子,他便順勢藏拙,低調混隊。
不到絕境,不出手,不露頭。
真到戰局崩壞、無人兜底之時,再悄然鎮壓局面即可。
橫豎以他的實力,這場任務無論如何兇險,都輪不到他殞命。
田易收回目光,在石凳上盤膝落座,閉目養神。
傳喚來得比他預想中更快。
次日拂曉,一抹灰紅天光透過窗縫斜切而入,劃破滿室昏暗。
驟然間,懷中的血色骨牌微微震顫,一縷冰冷、制式、無任何人情味的魔音,直接穿透皮肉,落進識海。
“赤水澗徵役,全員即刻南門集合,逾時未到,當即除名。”
骨牌點對點傳音,靜謐無聲,卻不容置喙。
田易倏然睜眼,眸底清明無波,不見半分倉促。
他起身將魔文冊收好,骨牌貼身藏穩,推門走出客房。
清晨的灰紅天光落滿長街,往日零星喧鬧的街道一片冷清,透著濃濃的肅殺之意。
其餘隊員顯然盡數收到傳音,早已動身集結。
田易步履從容,一路朝著南門走去。
南門之下,城門洞開。
灰紅的天光斜斜切進門洞,照著七條人影。
血袍修士立在正中,還是那副眼皮半垂的模樣,像是沒睡醒,又像是誰都懶得看。
他身側散著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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