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刻,
這朵從小開始嬌養起來的粉玫瑰,不知何時,也開始長出了灰黑色枯萎的花瓣。
甚至,讓他為之錯愕。
如果小時候他尚且可以修剪,養出自己心中的玫瑰。
那現在呢?
“你再敢說一句這種話!”
整個包廂,因為這一句陰冷到刺骨的話,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鑲嵌在四壁的水晶燈光,落在純黑理石茶几上,折射出來的冰涼光澤,照映出在場每一個人,模糊而無可匹及的身影。
一眼望去,彷彿人生也盡在腳下。
如此大權在握而空曠,是否也會落入尋常人家的庸俗。
每個人都沒有敢說話,一雙雙眼睛不安的看向在最中央的身影。
他的腳下還是倒塌的棋桌,鋥亮的黑皮鞋旁,棋牌散落一地。
這是積威嗎?
明明陳郗琮再沒有說一句話,卻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或許到了這種地步,才會百無聊賴的,去尋求,那人生寂寞的消遣……
唐今歲看著他,下意識的退後半步。
從小養成的服從性的恐懼,讓她下意識的言聽計從。
陳郗琮同樣看著她後退半步。
那雙狹長沉黑的眼睛,深海難窺。
可是那一刻,唐今歲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心底壓抑許久的情緒瞬間如火山般噴發。
“我他媽的說怎麼了?!”唐今歲扯著嗓子嘶吼,聲線尖銳得前所未聞,像是被徹底激怒的困獸,要將所有的委屈與憤怒都宣洩出來。
“我堂堂唐家大小姐,你拿什麼來管我?!就憑你朝三暮四的德行嗎?!”
她胸脯劇烈起伏,滿臉漲紅,眼中燃燒著怒火,“你要是真的愛我,就立刻讓她滾!”
說著,她猛地轉身,手指惡狠狠地指向姜裡,眼神出奇冰冷,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濃濃的不屑與厭惡。
“像這種一直在下等圈子裡混的人,就該有自知之明,認清自己的身份,也不掂量掂量,她配和我相提並論站在這兒嗎?配和在場的哪一個人站在一起嗎?”
鴉雀無聲。
說不清這算不算是唐今歲和陳郗琮吵過最激烈的一次。他們是吵過不少架的,至少這二十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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