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掉什麼?”
“忘不掉姜蘅。”
姜裡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沒有翻回去,把本子合上,放進口袋。
“你跟我走。”她說。
阿七在旁邊喊:“你瘋了?他是章持!他出賣了萬明,也會出賣你!”
“我知道。”姜裡沒有回頭,“但他現在沒有路可走了。”
章持跟著姜裡上了樓。阿七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煙掐了,也跟了上去。
章持把萬明三十年的記錄全部翻了出來,不光有賬本,還有一個隨身碟,裡面是圓桌會的組織架構圖、人員名單和據點位置。萬明活著的時候,圓桌會需要他。他死了,這些東西就成了圓桌會要滅口的證據。
“萬明給沈渡下咒的時候,圓桌會就在旁邊看著。”章持坐在沙發上,臉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貼了幾塊膠布,“他們需要沈渡。沈渡是不老不死的還願師,契約簿裡記錄了千年的因果。圓桌會的頭目想要那些因果,他們一直在等萬明把沈渡折磨到崩潰,然後接手。”
“沈渡知道嗎?”姜裡問。
“他連萬明是誰都記不清。”這話挺諷刺。
姜裡翻著U盤裡的檔案。圓桌會的頭目沒有名字,只有代號——“圓桌”,下面有十二個人,代號是一月到十二月。
“你排在哪?”
“我不在裡面,我是外圍。”
“那你為什麼有這些?”
“因為萬明不信任他們,在圓桌會內部安插了人,訊息是那個人遞出來的。萬明死了,訊息斷了,但記錄在我手上。”章持看著她,“你不是要查姜家滅門的事嗎?姜家滅門,是圓桌會下的令,萬明執行的。”
姜裡的手停了一下。她把隨身碟拔出來,放進口袋。
“姜家滅門的時候,沈渡在哪?”
“在還願,他一直在還願。”章持說的很冷酷,“這就是還願師存在的意義,但他唯獨不能為自己還願。”
姜裡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又下雨了,雨水打在玻璃上,流下來,像淚水。
沈渡。
這個人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知情,卻被捲進來了。幾百年前,姜蘅說“沈渡才是值得尊敬的人”,萬明聽到了,記了幾百年。萬明把恨意種在骨牌裡,種了幾百年,傳到了她身上。
“沈渡的詛咒。”姜裡說,“萬明死了,詛咒應該散了。”
“詛咒的咒力是散了。”章持說,“但他身上的印記散不掉。那個印記不是詛咒,是因萬明的詛咒而被腐蝕出的缺口——幾百年來,詛咒讓他從因果線上剝離,沒有人記得他,他也記不住任何人。現在萬明死了,腐蝕停了,但裂痕還在,所以他還是那個樣子。”
姜裡轉過身,看著他:“那個印記能解嗎?”
章持的眼睛在圓圓的鏡片後面無目的聚焦,沉默了很久:“除非有人替他記住。”
姜裡站在那裡,手插在口袋裡,摸著骨牌。溫的。她想起沈渡的話——“詛咒不在了。忘不掉的東西,還在;記不住的東西,也在。”
他在說他自己。
。晚傍天二第在是,渡沈找去裡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