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鐵柱總算是明白婆娘為啥氣不順了,只見他臉色一沉,甕聲甕氣打斷朱桂花:“我還以為你為啥拉個臉,原來是知道了宋會計的身世,想著他快要成為城裡人,所以現在看我不順眼,是吧?”
“是又咋樣?!”
朱桂花眼睛一瞪,將手裡正在納的鞋底往針線笸籮一丟,嘴裡就像是在開機關槍,對著宋鐵柱一陣掃射:“長大五大三粗,大字不識幾個,成日只知道上工,生出的兒子全隨了你,沒一個腦子好的……”
聽著婆娘數落他的不是,再到數落兒子們的不是,宋鐵柱本就黝黑的臉這會兒像是能滴出墨汁,一衝動就說:“嫌棄我這不好那不好,有本事你去隔壁,找宋會計休了他婆娘把你娶進門啊!”
“宋鐵柱!你在說啥屁話?!”
朱桂花氣急敗壞,一雙眼睛瞪得像同齡,咬牙切齒,撲向男人,上手就在對方臉上撓了一爪子。
一系列動作發生得太快,以至於宋鐵柱沒反應過來,只覺左側臉傳來一陣火辣辣痛感。
“潑婦!朱桂花你就是個潑婦!”
宋鐵柱跳下炕,手指朱桂花一臉怒不可遏。
“我是潑婦?我算哪門子潑婦,真正的潑婦是李菊梅,你可別搞錯物件,亂給我扣帽子!”
撓了自家男人一爪子,朱桂花的心氣順了些許,她冷哼一聲,說:“別看我和你一樣大字不識幾個,但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才不會上趕子去自討沒趣,要不然,當年我也不至於嫁給你這個沒本事的!”
“朱桂花,要不是我娘說你屁股大好生養,你以為就你這一副矮冬瓜、大餅臉、小眼睛、塌鼻樑的樣兒,我宋鐵柱能看上你?”
兩口子互相揭短。
“你說誰是矮冬瓜?說誰是大餅臉、小眼睛‘塌鼻樑?”
朱桂花吃了男人的心都有,她氣呼呼說:“我不過比李菊梅那女人矮那麼一點,在你眼裡咋就成了矮冬瓜?
還有我的臉和眼睛、鼻子,不都長得好好的,就你眼瞎,在雞蛋裡挑骨頭,你知不知道在沒嫁給你之前,我在我們二道溝村,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一朵花!”
宋鐵柱還想再說些什麼反駁,這時,幾個兒子先後來到夫妻倆的房間門口,長子宋大旺臉色不怎麼好看說:“爹、娘,你們能不能別吵了?要是讓旁人聽到,我和二弟他們還要不要做人啊?”
他和隔壁宋慶斌年歲相當,對方去年冬就娶了媳婦進門,他今年開春才定下親事,兩家商量好等到今年臘月,就把婚事給辦了,
這要是被人知道他老孃對人宋會計有想法,那他和幾個弟弟是真沒法子再在村裡做人!
“是啊,爹、娘,我大哥沒說錯,一旦旁人聽到你們剛才在吵啥,準會生出閒言碎語,如果你們想把我大哥的親事折騰沒了,就當我啥都沒說吧。”
宋二旺音落,轉身去了院子裡。
“二哥你等等我!”
宋三旺和下面兩個弟弟追著宋二旺閃人,留下宋大旺一人仍站在原地。
“眼下已經進入九月,距離臘月沒剩下多少日子,娘,你真要是不想我娶上媳婦,儘管和我爹鬧騰!”
留下這句,宋大旺沒再看朱桂花和宋鐵柱一眼,嘴角緊抿,不多會就沒了影兒。
“都怨你!”
朱桂花剜眼宋鐵柱,嘴裡嘀咕:“剛才你不和我吵,就引不來老大他們,現在好了,老大八成心裡埋怨咱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