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建國的眉頭頓時更緊了，看向任忠笑，問道：“你們開發區剛進行完管網改造？”
任忠笑道：“哦，是啊。”
洪建國又看向馬富貴：“昨天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馬富貴一怔，道：“我，我也不清楚啊。”
“你還是環保局長嗎？這種事你都不知道？”洪建國怒問。
馬寶良動了動嘴，看向周天書，心說這個副市長都不知道，哪能怪我啊？
周天書連忙轉頭躲開他的視線，心說市長都管不到開發區，我這個副市長算個屁啊。
洪建國也沒必要跟他較真，問道：“改造期間你們廠的臨時管網介面在哪兒？廢水怎麼走的？”
陳廠長連忙答道：“改造期間廢水也是進入園區的臨時管道，臨時管道的介面在廠區南門外，跟施工方對接的...”
“去這個介面！”洪建國不等陳廠長把話說完，返回車上，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任忠笑站在幾步之外，面色沒什麼變化，只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轉頭看了馬寶良一眼，馬寶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兩人對視不過兩秒，便各自移開目光，誰也沒說話，只能硬著頭皮帶路。
陳廠長鬆了口氣，終於把神送走了，但也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或者，說多了什麼。
陸明遠也繼續跟著，他現在就是想要看事情的進展情況再做決定。
平心而論，拿下任忠笑意義不大，陸明遠也沒指望能接任任忠笑的位置，馬紹雲已經安慰過他了，想要升官，唯一的辦法，就是熬時間。
所以，熬時間的過程，就是他和王漢卿博弈的過程，任忠笑只能算做一碟小菜。
車隊駛出化工園區，直奔南面，又七拐八彎，停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不大，鋪著碎石，中間有一座灰白色的泵站，大約一人多高，鐵皮外殼已經鏽跡斑斑。
泵站旁邊還立著一座臨時搭建的小型泵站，用鋼管和彩鋼板支了個棚子，裡面露出幾根粗大的黑色PE管，管壁上沾著乾涸的泥漿。
開發區安環局局長劉春和從後面趕上來，搶在前面，指著臨時泵站介紹道：
“洪組長，這就是改造期間用的臨時泵站，當時園區主管網要翻新，不能中斷企業排水，就建了這個臨時泵站，透過這段臨時管道把汙水送到汙水處理廠，現在新管網已經投入使用，這段臨時管道就停用了。”
洪建國沒說話，繞著臨時泵站走了一圈，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臨時管道與泵站的連線法蘭，法蘭的確斷開了，但螺母表面有新鮮的工具咬痕。
洪建國站起身，問道：“臨時管道埋了多長？”
劉春和道：“大概…大概五百多米。”
“現在為什麼還埋在地下？”洪建國又問。
劉春和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當然知道臨時工程用完了就該拆除，管線應該挖出來，場地應該恢復，可他沒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任忠笑不讓拆，他也不敢問。
任忠笑這時從後面走過來，接過話頭，
“洪組長，臨時管道我們是故意留著沒拆，也是想著以防萬一，您不知道啊，上個月汛期，連著下了好幾天大雨，園區裡好幾家企業的排水都吃緊，新管網雖然好，但排水能力有限。多虧這段臨時管道還連著，我們臨時啟動了老泵站，把一部分水導流過去，才沒讓廠區被淹。說白了，就是留個備用，應急用的。”
洪建國轉過頭，目光落在任忠笑臉上，停了足足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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