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忠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似乎在告訴別人,我懂了。
洪建國又道:“你們是不是都知道要露餡啊?”
洪建國的眼神隨意的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沒看喬達康和馬紹雲,可是,這個‘你們’倆字很明顯把他倆也包含進去了。
喬達康把臉別過去,看著遠處的天際線,眉間淡出一股悲涼,他承認,自己縱容才會導致任忠笑等人如此的無法無天。
馬紹雲聽到這個‘你們’倆字,心裡只有苦澀了,若是他能掌控開發區,這幫王八犢子才不敢如此囂張,然而,事情已出,他也難逃其咎了。
馬紹雲轉身對常務副市長肖世康道:“立刻聯絡公安,立案取證,再通知紀委監委,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督察組副組長,省環保廳副廳長姜有成早已躲到了一邊,他本來就是打醬油的,這個時候,他也不想發表任何言論,不想和喬達康馬紹雲站在對立面,而且,就算這二位正廳級幹部都下去了,也輪不到他這個副廳級接班的。
陸明遠站在人群后面,雙手插在褲兜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任忠笑的表演。
梁夢溪站在陸明遠側面,看著陸明遠,想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他的謀劃是什麼,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而是在場的開發區工作人員,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這條管道,這道溝渠,這個精準通往暗河的排汙通道,沒有開發區分管領導的默許,沒有一把手的點頭,誰有這個膽子?要說都是馬寶良的責任,他們也是不信的。
而且,這麼做的目的肯定不是為了給開發區省錢,肯定是貪汙汙水處理費的,這種貪汙案可不是一個人能辦成的。
當然,如果說的確和任忠笑無關,那麼也肯定是楊偉成和馬寶良乾的,畢竟開發區財政簽字在楊偉成手裡。
可是,大家都知道,楊偉成就是任忠笑的狗腿子啊,楊偉成除了好色,沒別的能耐,他敢和馬寶良合謀貪汙汙水處理費嗎?
似乎沒人會信。
所以,聯想到楊偉成的失蹤,生死未卜,再看現在馬寶良的失蹤,眾人開始頭皮發麻了,這特麼還是體制內單位嗎?
這特麼是有生命危險的黑窩啊!
娘啊,我想調工作啊。
洪建國收起筆記本,和老孫又確定了一下,轉身道:“喬書記、馬市長,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地下暗河、水泥溝渠、PE管,一條完整的偷排通道,湯河鎮的汙染源頭,確鑿無疑地鎖定了。
按程式,我需要立即向省裡和部裡彙報,同時將全部證據材料移交省生態環境廳,至於後續責任認定、追責問責,那不是我的職權範圍了。”
沒等喬達康說話,馬紹雲搶先道:“洪組長,開發區的問題,市政府負有直接監管責任。我作為市長,會全力配合後續調查,該整改的整改,該移交的移交。同時,市裡會立即啟動對化工園區所有排汙管網的全面排查,舉一反三,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至於我個人,接受組織任何處理。”
喬達康瞄了眼馬紹雲,知道他這是在攬責,心裡再次過意不去了。
過意不去又能怎樣,除了悔恨就是悔恨,一世英名就此毀之一旦。
喬達康又瞄了眼陸明遠,就跟沒事人似的,這個年輕人的城府深的可怕。
洪建國見喬達康沒有想說什麼的意思,道:“那好,不打擾你們的工作了,我們這就回駐地整理材料。”
眾人目送督察組的車駛離,然後就都佇立在秋風裡,等著喬達康的命令。
然而,就在此時,寂靜的曠野裡,傳來刺耳的手機聲,是喬達康的手機響了。
不知為何,所有人都覺得這個電話不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