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督察組出具了報告,隨後就返回了省裡,似乎很不想在樺林多待似的。
第二天,喬達康召開了常委會,專門針對這次督察組的報告做一次總結和下一步的處理方案。
眾常委都覺得這個會議有點多餘,開發區的事他們幾乎都不瞭解,很明顯就是喬達康和馬紹雲在奪權,倒不如你們倆加上丁昱丹開個書記會得了,就看丁昱丹支援誰,然後二比一透過,何苦拉著我們受罪啊。
喬達康道:“省環保督察組的報告,正式反饋回來了,報告裡指出的問題,我不一條一條唸了,材料已經發到各位手上了。
我概括幾點:第一,化工園區汙水管網改造期間,臨時管線監管缺失,存在偷排行為。第二,開發區分管環保的副主任馬寶良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下落不明。第三,市環保局對化工園區的日常監管流於形式,線上監測資料造假問題沒有及時發現。第四,開發區黨工委落實環保主體責任不到位,對班子成員教育管理監督失之於寬、失之於軟。”
他合上報告,抬起頭,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道:
“問題出了,就要有人負責任。我代表我個人,先作自我批評,樺林市的環保工作出了問題,我這個第一責任人難辭其咎。”
會議室裡沒有人接話,馬紹雲低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筆尖沙沙作響。
喬達康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下面,咱們要討論的是,對相關責任人的處理意見,大家說說看。”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有人在翻材料,有人低頭喝茶,有人在本子上寫著什麼,就是沒有人抬頭。
要說主要的相關責任人就是任忠笑和環保局長馬富貴了。
誰也不清楚喬達康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也不清楚馬紹雲是什麼態度,這個時候搶著發言,說輕了顯得政治站位不高,說重了又怕得罪人。
副書記丁昱丹放下手中的筆,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談幾點粗淺的看法吧。環保督察組指出的問題,性質是嚴重的,教訓是深刻的。市環保局作為行業監管部門,履職不到位,這是事實;開發區黨工委主體責任落得不實,這也是事實。我的意見是,對相關責任人要嚴肅處理,該問責的問責,該調整的調整。同時,要舉一反三,在全市範圍內開展一次環保領域的專項整治,把漏洞堵上,把責任壓實。具體的處理檔次,我服從集體決定。”
丁昱丹說完,把球踢了回去,我服從集體決定,怎麼處理都行。
常務副市長肖世康接著表態,道:“我同意丁書記的意見。環保工作是一票否決的大事,督察組指出的問題,反映出我們在監管上確實存在短板。對相關責任人,我建議按照幹部管理許可權,依規依紀嚴肅追究責任,不搞下不為例。同時,要儘快拿出整改方案,給督察組一個交代,給老百姓一個交代。至於處理到哪一級、什麼尺度,我聽常委會的意見。”
他也把皮球踢了回去。
其他幾位常委也陸續發言,內容大同小異,嚴肅處理、舉一反三、吸取教訓、強化監管,沒有人指名道姓地說馬富貴該怎麼辦,也沒有人提任忠笑該怎麼處理。
會議室裡的空氣不冷不熱,像一杯擱久了的茶,誰也品不出滋味。
喬達康瞄了眼馬紹雲,馬紹雲低頭看報告,不時的在報告上畫著線條,就是不說話。
喬達康道:“那好,我的建議是,市環保局作為行業監管部門,對化工園區的環境監管失職失察。局長馬富貴同志,負有主要領導責任。建議給予馬富貴同志黨內警告處分,調離環保局局長崗位,另行安排工作,保留原職級。”
眾人點頭,雖然保留原職級,但局長的帽子被擼了,這個處理算是嚴厲的。
喬達康停頓了一會,繼續道:“開發區黨工委履行環保主體責任不力,對分管副主任馬寶良的違紀違法行為失察。黨工委書記任忠笑同志,負有重要領導責任。我建議必須給予任忠笑同志黨內警告處分。不過,”
喬達康話鋒一轉,“考慮到開發區當前正處於招商引資和專案建設的關鍵時期,班子不能亂,工作不能停,建議任忠笑同志繼續擔任開發區黨工委書記、管委會主任,停職決定即日起可以解除,主持開發區全面工作。”
這句話一齣,會議室裡的氣氛驟然變了。
有人低頭喝水,有人翻材料,有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馬寶良跑了,胡波扛了,督察組沒有深挖,喬達康選擇了捂蓋子,任忠笑不僅沒有被免職,反而藉著“班子不能亂”的理由,重新坐回了位置。
馬紹雲的筆停下了,雖然沒有抬頭,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緩緩開口道:“喬書記,我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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