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鈺寧在嗓底‘哦’一聲,掛了電話。
......
晚上,陸明遠回到大霧山,老李醫生的眼皮又開始動了。
汪寶香給他讀紀委恢復汪寶香名譽的檔案起到了作用,有可能是聽懂了,也有可能是聽煩了,因為念的次數太多了。
究竟是什麼原因誰也說不清,人的腦子就是個神奇的世界。
陸明遠也是認定管用,啥原理他也說不準。
汪寶香再次坐在床邊,手裡捏著那份已經翻得起了毛邊的紅標頭檔案,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念得清晰而有力。
“…經複查,原舉報內容與事實不符,予以澄清正名,恢復汪寶香同志的關係…”
李熙妍靠在窗邊,雙手交握,目光始終落在父親臉上,今天週一她本該回去上班,知道父親要醒了,請假留在這裡。
內心也是很緊張,父親到底能不能醒來,雖然她相信陸明遠的本事,只是不相信自己的命運。
這幾年裡,母親揹負著破鞋的罵名,自己在單位被人指指點點,父親在床上一躺,不管他們母女,卻讓他們端屎端尿。
而現在,母親平反了,如果父親還能醒來,那麼這個家一切都好了過來,這能是她的命運嗎?否極泰來?
陸明遠推門進來,許正愛跟在身後,懷裡抱著針包。
汪寶香站起身,手裡的檔案還攥著,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來。
陸明遠朝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洗了手,走到床邊,手指搭上老李的手腕,凝神片刻。
脈象比前天強了一些,雖然還是細,還是澀,但不再像之前那樣若有若無,像一根繃了太久的琴絃,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正愛,準備。”陸明遠如同即將發號施令的將軍,準備打一場必須勝利的仗。
許正愛已經把酒精棉、銀針依次擺好,動作嫻熟而安靜。
汪寶香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檔案舉高了一些,聲音比剛才大了半度:
“…恢復汪寶香同志的名譽,撤銷原處分決定,相關材料存入個人檔案…”
陸明遠捏起銀針,第一針,百會。
陸明遠的手腕一沉,針尖沒入頭皮,許正愛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手法,手指微微蜷著,在心裡默默記著進針的角度和深度。
第二針,風池。
針尖從枕骨下緣刺入,陸明遠捻轉的幅度比平時大了半度,針身在指腹下微微震顫。
老李的眉頭皺了一下,第二針就有了起色,這是好的兆頭。
李熙妍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米。
第三針,神庭。第四針,本神。兩針落在前額髮際處。
針尖朝後平刺,捻轉的頻率一快一慢,像在彈奏一首隻有陸明遠自己能聽懂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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