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淨的金色光環淌過蕭瑟與他人無形的靈魂紐帶,將清晰的心靈感應訊息毫無滯礙地送入蕭瑟的腦海。
“你終究安然抵達此地了。我的心血沒有白費,你的努力也同樣沒有落空。”
這平靜而篤定的聲線在蕭瑟心底緩緩流淌,將滿溢的驚疑、恐懼與困惑滌盪得一乾二淨。可另一邊,沈青雲在梳理蕭瑟剛接收的龐雜記憶時,心境卻遠沒有這般平和。
“你究竟是誰?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凜冽刺骨的寒意猛地席捲了蕭瑟的四肢百骸。
那股氣息在虛空中甫一湧動,尚未脫離軀體,便被濃稠的黑暗徹底吞噬;散逸的本源氣場旋即被強行召回沈青雲的本體之中。
蕭瑟迅速斂回紛亂的思緒,催動起平日裡抵禦記憶洪流裡銀線與金線的凝神法門。此刻蕭瑟必須保持絕對專注,才能在直視餘燼的同時,不被餘燼的氣場所侵擾。
透過靈魂紐帶,蕭瑟能清晰感知到:餘燼並非有意操控自己的思想,一切不過是餘燼本源氣場散逸後留下的自然餘波。某種程度上…… 蕭瑟能斷定,這至少是半分真相。
這份意志的彰顯,或許與餘燼對自身突破的渴求有關,又或許,是為了某個更為宏大、更為崇高的終極目標。
無論餘燼的目的究竟為何,這無疑都讓追尋真相的道路變得荊棘叢生。
蕭瑟凝視著這條巨型黃金源龍的猩紅豎瞳,看得越久,便越能窺見餘燼周身的氣場,正與身後那片銀紫色的光暈相互交織、彼此抗衡。餘燼散發出的氣場,早已遠超自身所需的界限 —— 這層屏障既是為了守護餘燼藏滿秘密的心神,抵禦那股令人窒息的魔魘之力;同時也化作一道意志壁壘,將蕭瑟等人護在其中,免遭侵蝕。
蕭瑟的佩劍雖能斬斷小片領域波動,可此刻,蕭瑟正懸浮於一個更為強大的存在所籠罩的庇護陰影裡。蕭瑟很清楚,自己絕不是這條巨龍攔在眾人身前的那尊魔物的對手;但蕭瑟同樣能確定,那魔物有意留眾人在此。
“我們為何會被帶到這裡……?你到底是誰?你口中反覆提及的大輪迴,於我而言又有何意義……?” 蕭瑟藉著靈魂紐帶,高聲質問道。
蕭瑟的火焰氣場亦如出一轍:訊息能透過紐帶順暢傳遞,可任何帶有追蹤印記的能量,一旦逸出蕭瑟的本源軀體,便會在黑暗中徹底湮滅。
又一股磅礴的金色能量傾瀉而下,剎那間,餘燼的回應化作無數字句,以一種蕭瑟無法理解的混亂次序,轟然湧入蕭瑟的腦海。蕭瑟強斂心神,凝神解析,部分字句雖被鋒銳的金線攪碎,可殘存的碎片,已足夠讓蕭瑟捕捉到關鍵資訊。
“我是誰?這個問題,答案並非三言兩語便能道清。遺憾的是,這個問題本身,也遠不如你想象中那般重要。不過不必心急,很快,你自會明白緣由。你是這個體系中徹頭徹尾的異類,就像古往今來,所有推動輪迴運轉的先行者一樣。”
每一個滲入蕭瑟意識的字眼,都裹挾著一種純粹的、非黑非白的靜謐,那股安寧的氣息,讓蕭瑟感到莫名的舒暢。而當蕭瑟感受到身側那雙同樣與自己締結了靈魂羈絆的眼眸 —— 是沈青雲,沈青雲正緊緊依偎在蕭瑟身旁時,一股勇氣陡然自蕭瑟心底升騰,支撐著蕭瑟再度開口。
“那沈青雲呢?她與我締結了契約,身上還烙印著創世者遺澤的符文印記!”
蕭瑟咬緊牙關,試圖觸探其他靈魂紐帶的蹤跡,可一股詭異的排斥力卻橫亙其間,讓蕭瑟難以感知分毫。與上下兩界的連線,似乎在蕭瑟穿越界域亂流時便已中斷,但至少,蕭瑟還能借由靈魂紐帶傳遞心念。
“那林小美呢?就是你提及的那位不死醫者?她正以一己之力維繫著整個銀河系的存續!還有艾娃、任、瑞文、阿布 —— 他們都繼承著能串聯起系統過往的珍貴遺產,他們的存在,定然也有著獨特的意義,不是嗎?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那股灼熱熾烈的高等猩紅本源氣場,依舊牢牢繫縛在蕭瑟的本源軀體之上;而蕭瑟的掌心,握著那柄仍在不斷吞噬領域波動的靈魂之劍,劍身上湧動的力量,依舊滾燙。
“還有這把劍…… 我們所來自的那個世界,究竟有何特殊之處?它為何會承載著其他星系的記憶…… 乃至其他系統的印記…… 那些,難道就是你口中所說的,屬於其他輪迴的碎片嗎?我們,難道也只是某個宏偉計劃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心智尚未成熟到足以理解全域性,只能被隨意擺佈,助你達成目標的棋子嗎……”
蕭瑟等人仍在緩緩靠近。
眼前這條黃金巨龍的身形,並未在視野中愈發龐大。它佔據的空間明明未有變化,可週身散逸的氣場,卻愈發強盛,讓它的存在感,在感知中不斷攀升。
並非是蕭瑟等人在向餘燼靠近,而是蕭瑟等人,正一步步接近那片銀紫色光暈的源頭。
蕭瑟看見餘燼凝神聚力,竭力抵擋著更多本源氣場的觸鬚 —— 那些觸鬚正與眾人目不能及的陰影彼端,展開激烈的交鋒。
直到幾縷纖細如髮絲的銀線,穿透了層層壁壘。
那銀線的色澤,比周遭任何事物都要純粹。不知為何,但凡觸及餘燼本源軀體的銀線,都會被一股力量強行彈開,那情形,與蕭瑟曾目睹餘燼剔除不朽核心中同類銀線的模樣,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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