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與藍的光暈如無形的紐帶,不住牽引著蕭瑟的意識核心。
起初,這些能量輪廓尚模糊,只化作林小美與沈青雲的虛影 —— 這是蕭瑟在當前系統中,唯一能辨識的具象形態。
可漸漸地,記憶開始沉澱、變得滯重。所有未被光暈籠罩的身影皆被篩去,蕭瑟終於得以窺見這些形態的真實面目。
不同於魂武持有者與黃金不朽者麾下,那由萬千異族、駁雜能量交織而成的龐雜混沌,蕭瑟所鎖定的那抹綠色氣場,始終穩定得驚人。
記憶的碎片裡,陌生銀河的星海中,浮現出其他樹精種族的蹤跡。
它們形態各異,有時是生著剔透晶角的靈鹿,踏碎星河雲霧;有時是銜枝築巢的神鳥,以羽翼編織起與其他樹靈種族的聯結之網。
而從某些更深的記憶碎片中,蕭瑟恍然知曉:這抹綠色光暈的源頭,本就是古樹本身,或是那些孕育出靈智的奇花異果。
這些樹靈生靈,常與持劍者並肩而行,多半時候以醫者的身份治癒他們的創傷;有時,亦會默默守護著持劍者留下的龐大帝國。
根系蔓延的脈絡、繁花簇生的星斑、無數星系間相連世界的圖景,如流光般在蕭瑟眼前飛速掠過。這些被綠色光暈串聯的星域,無論浮現多少新生的星辰,都像極了他們離去時,上下界遺落的古老星陣與星際通路。
沒有任何言語的闡釋,唯有破碎的往昔片段,與濃郁的能量特徵,供蕭瑟比對參詳。這般似曾相識的既視感,既令人心馳神往,又透著刺骨的詭異。
蕭瑟的本能神經瞬間繃緊 —— 方才無意間聽到的餘燼與諾克託斯的對話,此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些記憶裡的星系與世界,皆是蕭瑟從未踏足的領域。他根本無從判斷,它們如今是否仍在這層界膜之外,甚至連這些記憶本身,是真實存在,還是虛妄幻夢,都無法確定……
蕭瑟的意識,已被那監督者的威壓碾碎過百萬次,每一次重塑,都讓專注力愈發渙散。可恰恰是這些破碎的間隙,反而讓那些金色線纜,難以徹底侵佔他的思維。
每當他的神魂被震碎,重塑後都會比從前強韌一分。正是這微弱的優勢,讓蕭瑟得以在混沌中掙扎、反應,抵抗著那些試圖抹除他記憶的詭異力量。
但遺憾的是,這些記憶中最關鍵的核心資訊,始終如迷霧般難以觸及。
蕭瑟漸漸發現,每當魂武、持有者與黃金不朽者,從他們所屬的系統中掙脫束縛時,便會觸發某種未知的異變。
屆時,一股無法破譯的能量訊號便會浮現,那感覺,就如同他們此刻漂浮的這片無垠黑暗。
每一次,蕭瑟都在即將窺見彼岸真相的剎那,被漫天金線徹底吞沒。直到他學會篩選林小美那抹綠色光暈的軌跡,才終於在這些破碎的記憶裡,捕捉到一絲共通之處。
一抹淡藍色的光暈,正閃爍著某種蕭瑟無法僅憑記憶感知的能量源 —— 可他的直覺,卻無比清晰地知曉那是什麼。那是源樹脂的氣息,唯有當星系封印被破解的瞬間,它才會悄然顯現。
關於源樹脂的記憶,往往只有一幀畫面,且總是在蕭瑟的意識即將墜入混沌前,一閃而逝。
蕭瑟凝神捕捉著那絲縹緲的感應,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它的輪廓。
恍惚間,許多記憶中的身影,都在潛意識裡化作了此刻與他心神交織的,那尊完美無瑕的彩虹天使。但也有一些存在,無需經歷任何意識層面的轉化,便已然是這般形態。
天使的影像,在蕭瑟腦海中反覆閃現,揮之不去。
然而,並非所有畫面,都這般聖潔莊嚴,令人心生敬畏。
恰恰相反,半數的影像,都透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每當那道能量訊號出現,整片虛空便會傾軋而來,將蕭瑟的意識徹底吞噬。
記憶中的畫面,開始一寸寸染上墨色,就連他眼前所見的景象,都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那些世界的平衡。
可蕭瑟看得越多,便越是心驚 —— 那些光明凜冽的天使,與那些吞噬黑暗的天使,其本質,竟然毫無二致。
它們,就如同他們此刻漂浮的這片黑暗,同源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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