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第一張標註寺廟位置的地圖後,又過了好幾個月。
如今,蕭瑟與沈青雲每爬上一個新基座,可前往的地方就少一處 —— 寺廟的終點也標註在地圖上。這種可量化的進展,漸漸緩解了兩人在黑暗中探索的枯燥感,但蕭瑟與沈青雲的天體能量純度與皇家振動的成熟度,卻毫無起色。
不過,這至少讓他們擺脫了徹底孤立的心流狀態,也讓蕭瑟開始更多地思考當下的困境。第一個在蕭瑟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念頭,便是他始終無法接入那個系統。無論蕭瑟如何集中 “天氣”(注:結合上下文保留原設定詞),或是啟用體內的純粹法力,都沒有任何用處。
就像有一道封印壓在蕭瑟的靈魂上。以前蕭瑟察覺不到它,只因那時他本就對一切毫無感知。蕭瑟唯一能本能察覺的,是空氣中瀰漫著某種異樣。正是這種異樣,讓這裡的大氣層變得厚重而昏暗;也正是它,讓這片空間寂靜無聲 —— 而且每當蕭瑟試圖將目光從手中的羅盤球上移開時,總會陷入方向錯亂。
在這片環境中待得越久,蕭瑟就越能感覺到它與 “綠區時期自己為自己設下的‘天封’” 之間的相似之處。那時蕭瑟設下天封,是為了保護自己:既能隱藏行蹤,也不會對身邊的弱者造成威脅。
可現在,彷彿有一道壓制性的封印,正影響著這片區域裡每一個空氣粒子、岩石粒子、物質粒子與能量粒子。蕭瑟察覺不到它的來源,甚至摸不清它的執行規則與結構;但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感知卻越來越強烈。
這讓蕭瑟不禁好奇:留在綠區的眾人如今境遇如何?控制這片黑暗的力量,是否會加快或改變他們 “封印上層領域” 的計劃 —— 而非他從米雷爾記憶中讀取到的那版計劃?
在綠區時,最讓蕭瑟心緒複雜的存在便是餘燼。蕭瑟與沈青雲每攻克幾個基座,就會重新看到 “惡魔與龍被拉開” 的新刻畫。有時畫面裡只有一隻惡魔或一條龍:要麼是惡魔刺穿龍的胸膛,要麼是龍向惡魔噴火;其他時候,它們的形象會被刻在 “虛空爬行者俯瞰整個星系” 的不祥畫面後方。
“墮落者” 與 “皇帝” 這兩個詞,被人用細字一遍又一遍刻在原作附近。這讓蕭瑟不斷思索:寫下這些字的是誰?又或是何種存在?他們為何要引導自己與沈青雲前往寺廟?這一切都是惡魔的手筆嗎?是某個與自己有仇的神廟守護者?還是為了針對餘燼?或許整個峽谷都是為了這個目的而造,就是一個針對 “墮落者” 的陷阱。
回溯硃紅家族惡魔的所有記憶,蕭瑟發現他們曾實施過無數防護措施與計劃,只為剷除綠區的餘燼 —— 甚至在低等領域,他們家族也有相關協議:會掃描並清除他們征服的新星球上的生命。
可如果事實真的如此,這裡只是一個陷阱,蕭瑟卻無法理解所有標記背後的目的:那些寫著 “大分裂”“大迴圈” 或 “最終重置” 的標記,還有無數虛空苦力怕的圖案。其中最稀有的,是長著翅膀的虛空苦力怕 —— 蕭瑟與沈青雲只在極其古老的雕刻中見過幾次。
這些雕刻要麼出現在洞穴裡,要麼藏在基座褪色的部分(這些部分沒被戰鬥磨損得太嚴重)。所有雕刻都稱這種怪物為 “噬世者”,還有幾處雕刻將 “長翅膀的虛空苦力怕” 替換成了 “被眾多長肢生物朝拜的黑點”。
起初蕭瑟還能將這些當作巧合忽略,可將近兩年裡,這些刻畫反覆出現在眼前,他不得不重新回想:當初潛入青色區之前,自己與沈青雲共度的那一段時光。在光影中,蕭瑟看到沈青雲最後的模樣 —— 沈青雲的天體能量形態背後,展開著明亮的天使之翼。
如今,隨著這個 “黑點” 不斷出現在洞穴壁畫中,它與蕭瑟和沈青雲 “皇家振動” 的和諧感越來越背離;因為每次看到它,蕭瑟都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沈青雲靈魂能量核心深處,也有一個黑點,而且它的強度正不斷增加。
事實上,這種感知是雙向的…… 每當看到刻畫中 “被稱為‘皇帝’的‘半惡魔’”,以及 “被過去諸多敵人稱作‘餘燼’、名為‘墮落者’的龍” 時,蕭瑟都能感覺到:沈青雲靈魂能量迴圈中的 “探索振動”,正縈繞在他惡魔核心的外緣流動。
很明顯,蕭瑟與沈青雲能來到這裡,絕非偶然。
蕭瑟想解釋這些防護屏障背後的原因,卻又無法做到 —— 除非將米雷爾心中的腐化、怨恨與滿溢的怒火,全部釋放到現實中。隨著這個事實漸漸侵蝕蕭瑟的內心深處,一個不祥的問題也在他腦海中滋生:沈青雲隱瞞了什麼?沈青雲又為何要對自己隱瞞?
如今蕭瑟與沈青雲遇到的每一個基座,都會讓這份疑慮重新浮現 —— 它不再是兩人能壓制的情緒,潛藏的緊張感反而成了常態。而 “寺廟越來越近” 的直覺,更讓這種精神上的分歧愈發強烈。
然而,儘管蕭瑟與沈青雲漸漸摸清了彼此的想法,也都清楚:這份緊張感不可能輕易化解。若是能化解,他們各自的秘密,早就已經攤開了。
蕭瑟與沈青雲從最後一個基座上躍下,此時地圖上只剩下 “寺廟” 這最後一個目標點。平臺上滿是平面文字,液體形態的 “化身殘骸” 與惡魔角匯聚的池子還很新鮮,像他們一樣在平臺上蔓延。
可即便斬殺了最後一隻高階惡魔,空氣中的振動壓力也沒有恢復正常。當兩人再次降落到峽谷底部繼續前行時,羅盤神器上的諸多小點,開始散發出更亮、更耀眼的光芒。從他們離開最後一位守護者的位置開始,空氣中的 “高階振動” 強度就一直在提升。
這種振動越來越強烈,當蕭瑟與沈青雲一同在黑暗中奔跑時,它從四面八方湧來。很快,這些振動波的來源便顯露出來:在最後這段路程中,每走幾公里,就會有數十隻一等惡魔與貴族惡魔從四面八方朝他們襲來 —— 而他們一靠近,這些惡魔就會發動攻擊。
這些惡魔中的每一隻,都強大到足以擔任 “基座守護者”,但它們卻都在緩慢地朝著蕭瑟與沈青雲前進的方向移動。兩人輕鬆斬除了每一隻惡魔 —— 它們是他們在這片峽谷中,能找到的最強大的天體能量來源。
一週時間過去,蕭瑟與沈青雲與日益壯大的惡魔大軍持續作戰,斬殺了超過一千對擁有 “高階振動” 的惡魔組合體。他們的鎧甲變得異常明亮堅固,自身也有了些微進步:隨著純能量的積累,他們的以太感知範圍擴充套件到了約 550 米。但兩人也觸及了某種自然閾值,無法再加快能量迴圈速度,也無法進一步提升感知能力。
後來,蕭瑟與沈青雲遇到的惡魔數量開始減少。剩下的惡魔雖然依舊強大,模樣卻越來越疲憊,彷彿被某種力量壓制著 —— 這與基座臺階上那些較弱的惡魔十分相似。
此刻,蕭瑟身上不再有持續的 “高階振動刺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許久未有的光環在他周身盪漾。這是 “至高貴族” 的氣息…… 甚至可能有兩位…… 蕭瑟暫時無法確定。
不過,當蕭瑟與沈青雲穿過這些狀態萎靡的惡魔,峽谷底部的 “階梯” 映入眼簾時,蕭瑟開始集中精神感知這些光環。它們從兩人上方傳來,當蕭瑟第一次抬頭望向階梯、朝著光環的方向看去時,羅盤神器上的一個亮點,似乎在微微顫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