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傳來的掌聲愈發響亮,周遭灼熱的氣息已濃烈到令人難以承受。
彷彿無形的重熔金屬剛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將他們牢牢釘在原地。蕭瑟試圖挪動手指,哪怕只是換個姿勢,可灼熱的劇痛幾乎要將他的皮肉融化,根本動彈不得。
他們只能被迫站在原地,等待著未知的降臨……
蕭瑟開始在腦海中回溯記憶,試圖尋找答案,同時再次思索如何解除自身的腐化 —— 儘管從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況起,他就幾乎沒能找到治癒的辦法。沈青雲的能量振動也處於同樣的緊急狀態,隨時準備在必要時再次全力以赴。
然而他們倆都清楚,無論即將面對的是什麼,都絕非此前那些高階貴族所能比擬。
一股極其獨特的頻率正穿透他們的感知,那是唯有皇室成員這般高等生命形態才會散發的頻率。
這股頻率之所以令人恐懼,原因有三。
其一,它在他們靈魂深處激起的恐懼共鳴,與蕭瑟從方才斬殺的惡魔身上吸收到的感受如出一轍。蕭瑟本能地生出一種敬畏 —— 就像他們正站在一頭無法理解的遠古巨獸腳下。
其二,這股氣場與蕭瑟所知的任何一位王室首領都截然不同。
蕭瑟曾在米瑞爾的記憶中感受過那些王室首領的氣息,他們的振動特徵早已印刻在他的腦海裡。可眼前這股力量的主人,絕不屬於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最後,也是最令人震驚的一點 —— 蕭瑟竟能清晰聽到它的鼓掌聲。
蕭瑟已經很多年沒聽過任何真實的聲響了…… 而這掌聲卻異常清脆,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
它拍得很慢,約莫每兩秒一次。
可在愈發沉重的熱壓中,他們像被凍結在這片空間裡,每兩次拍手之間的間隔,都像過了好幾個小時那般漫長。
蕭瑟甚至無法分辨敵人究竟來自哪個方向。那股氣場籠罩的時間越久,就越讓人覺得它從四面八方湧來。即便蕭瑟拼盡全力,動用自身的腐化之力試圖逃跑,也根本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奔逃。
當蕭瑟內耳中響起一個平靜卻低沉的聲音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 那聲音彷彿藉助了某種完美的心靈感應,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真是一場精彩的表演啊。我已經很久沒見過有人能爬上這座寺廟的臺階了……”
在蕭瑟頭頂約五公里處,以太感知的外緣開始逐漸變黑。這並非因為他的感知被壓制,而是湧入感知範圍的能量,與他此前在這片深淵中見過的惡魔能量截然不同。
隨著那股氣息不斷蔓延,蕭瑟終於看清:一頭體型龐大的皇家惡魔正朝他們飄來,臉上掛著平靜的微笑,雙手仍在緩緩鼓掌。
它的盔甲極其簡約,僅有一套輕型盔甲覆蓋住關鍵的生命體徵部位。盔甲散發著深邃的紫色光芒 —— 這顏色與蕭瑟從惡魔核心中吸收的精華顏色一致,也與它那雙平靜眼眸中透出的光芒相呼應。
它長著兩隻淺紫色的犄角,從額頭兩側蜿蜒伸出,盤旋著向上生長,彷彿已在漫長歲月中緩慢生長了許久。
這頭惡魔的皮膚近乎墨黑,肌肉線條緊緻。它的身形比高階貴族瘦削不少,但據蕭瑟目測,身高足有兩百多米。其身軀中蘊藏的力量,即便與他們剛戰勝的那隻惡魔相比,也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就連米瑞爾,都從未釋放過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面對它,就像直面死亡本身。它並不急於證明什麼,因為它深知自己的勝利早已註定。
它的氣息中沒有仇恨,沒有惡意,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情緒波動。
可這種冷靜到冷漠的氣場,比一頭被怒火衝昏頭腦的惡魔更令人心生寒意。
緩慢的鼓掌聲終於停下,惡魔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彷彿在跟他們講一個輕鬆友好的笑話:
“自從先鋒飛昇之後,我就再沒見過其他皇室成員來到這裡…… 更沒想到,會看到兩個人類的‘道’被喚醒。我還以為再也不會有‘重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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