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過往最強攻擊的殘餘仍漂浮在空中,或沾染在附近樹木的樹皮與葉片上。它們根本無法與自然氛圍良好融合,顯得格格不入。
隨著瓦爾登 佈下的屏障逐漸剝落,縮回他修長的白色獠牙中,這些殘餘變得愈發清晰。蕭瑟與沈青雲暴露在外後,唯一干擾蕭瑟感官的有害之物,便是空氣中原始光環與皇家氣息的猛烈壓迫。這股力量衝擊著他們的心神,讓蕭瑟從不同視角重新目睹了烏爾加的戰鬥場景 —— 彷彿他們招式間的意念殘影都被一一復刻。
瓦爾登的屏障徹底消散之際,蕭瑟與沈青雲身後樹林間的巨大拱門也開始自然閉合。此前為開啟屏障所犧牲的天體能量,此刻竟開始迴流。
所有火焰與寒冰已徹底分離,從無形結界中迴流的純白色以太,純度明顯遠超他們靈魂能量核心中留存的部分。當這些以太湧入靈魂、助他們收回原始光環時,一股前所未有的覺悟靈光猛然觸動了蕭瑟的心神。
屏障內那股溫暖的半意識存在感變得空前強烈,其靈魂俯伏在他們面前祈禱的畫面清晰得無法忽視。它彷彿同時擁抱著他們靈魂的內外,海量資訊隨他們正在運化的天體能量一同湧入腦海。
蕭瑟與沈青雲身上的符文印記閃爍出亮白色光芒,持續了整整一秒。蕭瑟能清晰感覺到,他們接收的以太不僅是投入量的兩倍多,純度更足足提升了五倍。
若非有一個神秘實體用溫暖的力量將蕭瑟的靈魂緊緊維繫,蕭瑟或許早已昏厥,甚至像面對那些飛昇惡魔的異域光環時那樣,心神徹底崩裂。
但事實恰恰相反,蕭瑟安然無恙,周遭的現實感反而逐漸消散。身旁的沈青雲是蕭瑟唯一能感知到的存在,而過往記憶的幻象開始在他們腦海中同步上演。他們彷彿在經歷一段共通的記憶,又或是某種傳承與他們已吸收的記憶產生了共鳴。
幻象起初略顯模糊,只有暗影人影以對稱陣型移動,但隨著空中的符文逐一歸位,畫面迅速變得清晰。
幻象中的所有身影都擁有濃郁的真紫色核心,以及異常白皙光滑的皮膚。乍看之下與人類無異,但越注視他們全力構建海量高質量以太指令的模樣,蕭瑟就越確定他們與自己截然不同。
有些人的皮膚上生長著綠色藤蔓,每一根都在協助啟用以太指令;另一些人則覆蓋著葉片,如同額外的鎧甲,他們全都有著亮綠色的眼眸與髮絲,與之呼應。
這些身影大多是女性,隊伍中僅有極少數男性,卻帶著柔和的女性化特徵。
他們所有的原始光環都散發著質樸的氣息,彷彿是自然本身的化身。
透過傳遞這些記憶的存在的視角,蕭瑟完全感受不到他們壓倒性力量帶來的壓迫,只覺得平靜而親切。然而,沉浸其中越久,蕭瑟就越覺得這股氣息與原始之樹極為相似。
記憶持有者環顧四周,這裡沒有如今茂密的森林,放眼望去盡是平坦的曠野。
蕭瑟將目光轉向他們共同鑽研的巨大結構 —— 每當一組新的符文陣列被注入其中,便會融入結構內部消失不見。那是一堵橫跨整個區域邊緣的巨牆,需要注入深不可測的力量才能建成。
如此規模宏大、結構複雜的建築,絕不可能在一次儀式中完成。這些類人生物中,必定有無數人為之耗盡一生,犧牲核心中所有的優質以太。
蕭瑟認出了一些符文,正是他們三次與領域屏障交鋒時見過的樣式。但凝視畫面越久,蕭瑟就越多地串聯起線索,彷彿記憶持有者的理解正一點點滲入他的腦海。
時間彷彿在加速流逝,更多紫核實體如同延時攝影般從視野外飛來,助力構建並犧牲自己全部的以太池,讓巨牆不斷增高、延展。起初是幾個小時,接著是幾天、幾年,蕭瑟沉浸在這一幕中,徹底忘卻了時間。
但現實裡,僅僅過去了一秒鐘。
隨著他們身上的符文印記在強光閃爍後逐漸變暗,這些記憶的留存也開始消退。但在清晰的畫面徹底模糊前,蕭瑟終於確切理解了他們正在構建的事物 ——
這正是那道無形屏障的創造過程。
溫暖而誘人的光環漸漸消散,他們的符文印記閃爍著柔和的淡白光暈,持續了整整十秒。
蕭瑟的腦海中充斥著全新的概念與頓悟,但當思緒迴歸常態,才意識到剛才的經歷有多詭異。
“為什麼樹妖要幫助我們……?” 蕭瑟喃喃自語,轉向沈青雲,又回頭望向他們剛剛穿過的那道無形之牆。
與之前不同,蕭瑟此刻已能看清大部分符文,並理解它們的功能。按照常理,為開啟屏障所犧牲的以太絕無歸還之理 —— 這是屏障的核心機制:要維持其運轉,必須由使用者持續提供能量……
事實上,他們收回的以太遠超付出,這更令人費解。顯然,這道屏障還隱藏著蕭瑟尚未察覺的深層功能。
沈青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這對我來說也毫無頭緒,但我們不如趁現在好好利用這份力量。” 她說完聳了聳肩,低頭凝視掌心仍在微光閃爍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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